隨著沈浮話音落下,整座萬里鎮衛生院劇烈地震顫起來,原本嶄新輝煌的大廳逐漸變得暗淡,那些滿滿當當的擺設也一一消失了,連帶著那些病人與醫生護士,衛生院變成了最開始三人還未進來時的模樣。
破敗凋敝,黑暗,布滿灰塵。
看著衛生院被拆穿了身份圖窮匕見,沈嘉樂露出這我熟的神色“現在怎么弄,拆了它”
隨著他所說,衛生院又是劇烈的一顫。
方紡忙開口“倒,倒也不必,它并未傷人,或許可以招安為局里所用。”
她覺得這位修習佛法的大師還怪暴躁的,前面動腦子的事情是一點不做,拆房子倒是積極的很。
方紡深諳談判技巧,看向沈浮“大佬,您幫我和它好好談談吧,它若是答應,那各種醫療設備都好說。”
沈浮聽方紡說要招安,原本已經抱著胳膊站在一旁,覺得沒有自己什么事情了,這會兒奇怪道“我”
他也沒說過自己有什么談判經驗啊。
方紡朝他擠眉弄眼“那什么,它要是不愿意您就先拆它一間房再不愿意再拆一間。”
沈浮明白過來她的意思,提高了音量“行啊,那我現在就問問它”
沈嘉樂也明白過來,跟著喊道“要不換我來談判吧,我這人沒別的愛好,平時就喜歡拆房子,保證能給組織拆得又快又好,不耽誤在這重建公廁”
聽了這番虎狼之詞,一直沒開口的衛生院終于忍不住了,它的聲音從四面八方而來,是聽著很和藹的老奶奶的語氣,很是激動,仿佛隨時都要喘不上來氣似的“別,別拆我我同意加入怪談局
片刻后,聲音再次響起。
“還有真的什么醫療設備都可以嗎我看上一臺新儀器好久了。”衛生院怪談期期艾艾問。
它這段時間之所以老去吞噬一些其他和醫院有關的怪談就是為了增加它院里的設備,比如收銀臺那個驗鈔機,就是它吞噬而來的其他怪談。
雖然它這衛生院現在是沒人來了,但它堅信只要自己能建設得更加完善,一定能重新迎來愿意到他這看病的病人。
萬里鎮衛生院誕生于三十年前,當時鎮上和附近村里的人看病很不方便,得翻山越嶺走上百來里路去到市區才能看上病。
鎮政府基于這個情況,申請了開設鎮衛生院,萬里鎮衛生院因此而生。
它剛誕生時并無意識,只是一棟很普通的建筑,但隨著時間的推移,越來越多的情緒在此堆積,有醫生夙興夜寐翻看醫書想要弄明白白日的疑難雜癥,為病人解決問題,也有病人痛苦的呻吟久久繚繞于大廳中,他們渴望被治愈,渴望自己能變好還有病人的家屬希望家人盡快好起來,各種各樣的強烈情緒交織在一起,萬里鎮衛生院漸漸地生出了靈智,但那并不足以讓它成為怪談。
它真正成為怪談是在原來的衛生院搬走之后。
院長與醫生都說這房子太老舊了,房屋結構也不夠結實,而且墻面也不夠防水,院里頭的墻每隔一段時間就會被水泡得浮起來,唰唰地往下掉灰。
終于有一天,院長向鎮里發出申請,請求新建一個衛生院。
涉及民生,鎮里經過考量最終同意,新的衛生院很快就建好了,它漂亮璀璨,有著原本老舊衛生院沒有的一切優點。
很快,院里組織將東西搬了過去,就連萬里鎮衛生院原本的那塊招牌也不要了,據說是做了新的,更大更好看。
曾經迎來送往無數病人的萬里鎮衛生院就這樣空置下來,所有人都走了,去往新的衛生院,只有它還停留在原地。
“媽,走錯了,這邊”中年男人無奈地拉著走錯路的老母親走向另一邊,“咱們鎮的衛生院早就換地方了,這棟樓太舊不安全,要不了多久就得拆了。”
這樣的話聽得多了,慢慢的,萬里鎮衛生院就變成了怪談。
它自己都不太清楚自己的執念究竟是什么,是治療病人,還是想讓自己重新變得熱鬧總之它不斷吞噬著與醫院相關的怪談填補著自己的空白,也做出了一個個紙人,讓它們循環往復在這里看病治療。
它害怕寂寞,害怕被丟下,卻又想讓所有病人都健康地走出萬里鎮衛生院。
它很矛盾,但一切情緒又皆是出于本心。
聽完這個讓人有些唏噓的故事,三人都有些沉默。
唯有萬里鎮衛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