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皇帝像是疲憊了,看了看依舊不肯退讓的蘭鳶山,深吸一口氣,晃了晃指尖,緊接著便頹然地往后一靠
“扶朕回宮。”
太監眼疾手快地上前一步,將皇帝腳步踉蹌的扶起,隨即尖聲道
“退朝”
“臣,恭送陛下”
一場針尖對麥芒的爭吵,就以皇帝一言不發的離去而落下了帷幕。
但蘭鳶山清楚,這事還沒有完。
皇帝既然動了過繼的心思,就說明他已經鐵了心要這么辦,如果蘭鳶山不想辦法阻止的話,那么遲早有一天,蘭君也會成為太子名義上的兒子。
他必須想辦法扳倒太子,否則,他就要一輩子受掣肘,最后甚至連自己的兒子也保不住。
思及此,蘭鳶山深吸一口氣,感覺自己真的是累極了。
他被人扶上馬車,正想回府歇一歇,但沒想到剛坐穩,就有呼喚聲由遠及近
“殿下定王殿下”
蘭鳶山“”
他偏頭問宋白“是什么人”
“好像是當日來您府上求藥的大人。”
宋白瞇著眼睛往外看的空檔,池若學就已經跑到了蘭鳶山的馬車前,呼哧呼哧地喘著氣,連說話聲也斷斷續續
“定王殿下,請留步。”
蘭鳶山聽出池若學就是剛才在朝堂上幫他的那個人,聞聲便笑道
“原是池大人。”
他說“本王多謝你今日在朝堂上仗義執言。”
“殿下客氣了。”池若學撓頭
“殿下救我小子一命,便是救我一命,臣幫殿下是理所當然的。”
“難為你了。”蘭鳶山知道替自己說話并不能給池若學帶來好處,反而在這個重文輕武的朝堂上,親近自己無異于是將自己和眾文官對立,想了想,便半開玩笑半認真道
“池大人日后在官場上,怕是不太好混了。”
“做官是為了實現理想和抱負,是為了為百姓謀事伸冤,而不是為了在官場上如魚得水左右逢源。那樣,與一些尸位素餐的人何異。”
池若學搖頭“即便殿下沒有幫過臣,臣今日也會如實上奏,今日所言,均發自本心而已。”
蘭鳶山聞言,愣了一下,半晌才說
“你很好。”
池若學聞言笑了笑,道“臣今日來找殿下,只是想說,若殿下以后有什么事情需要臣,臣一定為殿下肝腦涂地,望殿下不要嫌棄臣愚笨才好。”
“不會。”蘭鳶山笑“那日后本殿下若有事,就不客氣地勞煩大人了。”
“是臣之幸。”
看著蘭鳶山離去的背影,池若學抿了抿唇,不知為何,忽然有些輕松。
他這幅輕松自得的模樣引起了寧矜的注意。
寧矜往他碗里夾了一塊肉,隨即問
“一個人傻笑什么呢撿到銀子了”
“沒有。”池若學回過神,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