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往的將軍調任地方,”她反問,“難道不帶妻女么”
“你和她們不一樣。”云萬里想也不想。
“都是女子,怎能不一樣”
“”
云萬里覆蓋在她指尖的掌心微微收緊。
肌膚相貼,杜菀姝筆直指節光滑且柔軟,微涼的觸感比往日更似白玉。
肅州自太祖來,一代一代不知有多少將士駐留,可云萬里沒記得有哪名將領,擁有這般俊秀精致的妻子。
漂亮的小鳥,本該在京城養尊處優。
云萬里怎舍得讓她離開舒適的家巢,到那般苦寒偏遠的地方去他從肅州來,云萬里知道肅州的條件與京城差多遠。
這些話,縱然云萬里不說,杜菀姝也能從他的眼底讀出來。
說什么戰事兇險,西戎破了嘉峪關,可還沒打到蘭州去呢。知州尚在,杜菀姝不去前線,到蘭州等候不行么
無非是云萬里怕她吃苦罷了。
“我要追問夫君,夫君定然有千萬條理由。”
于是她率先出言,翻轉手腕,握住了男人生著繭子的手掌“但三娘只想問,千萬般緣由,是出自夫君真心所愿嗎”
云萬里抿緊嘴唇。
又不說話了杜菀姝在哀愁之余,勉強露出一抹笑容。
“夫君起來說話。”她輕聲開口。
瘦削挺拔的武人,分明是自邊塞來的獸,在杜菀姝面前卻無比乖順地起身。云萬里還未站穩,赤裸雙足的杜菀姝便踩著男人的鞋尖,同樣站了起來。
站在云萬里的雙腳上,杜菀姝的重量也是那般輕盈。
窈窕的娘子晃了晃,而后就被他直接撈進了懷里。趴在云萬里的胸膛,杜菀姝昂首撫向他的右臉。
觸及到額頭的傷疤時,男人閉上了眼。
“夫君還沒回答我。”杜菀姝不依不饒道,“你可是真心打算與我分開”
自然不想。
聽到調令,云萬里第一個反應便是要杜菀姝留在京城,因為肅州太苦了,他不舍得。
但一想到要獨自離開,他驚覺自己心中竟然無比的酸澀。
明明他早已習慣孑然一身。
父母早亡、恩師戰死,后又遠離家鄉,云萬里身邊的人來來去去,誰也不曾久留過。活到此時此刻,他才發現原來擁抱、相依是會上癮的。
溫熱的軀體靠在他的懷里,武人生來耳目聰明,杜菀姝那穩定的心跳傳遞到耳畔,簡單的搏動卻能夠為云萬里帶來無窮盡的能量。
“父親去福州,母親一定會跟隨,”她的聲音幽幽響起,“因為父母覺得夫妻本該共患難,三娘也是這么想的。三娘知道夫君是為我好,但是”
她深深看著云萬里的面孔。
背對著燭光,傷疤幾不可見,可云萬里的深邃五官仍落在她的眼底。這讓他看起來沒白日那般可怖了,牢牢懷抱著她,滿臉寫滿了不舍,幾近無措。
這多少寬慰了杜菀姝心底的不甘與憤懣。
“但是三娘不想要自己好,想要咱們好,”杜菀姝低語,“別拋下我。”
云萬里抱著她的手又是緊了緊。
他倒是明白話本里那些英雄,為何總是會為美女折腰了。
這般堅持與呢喃,誰又不會心軟云萬里俯首,埋進了杜菀姝的發間門“嗯。”
惴惴不安的心,在她慣用的發油香味之間門,逐漸平復下來。
第二天,京中震蕩。
官家冊封杜守甫為特使,要其暫替知州,去治理知州、撫恤百姓;并撥了三千精兵給云萬里,要他調回駐留肅州的王金旭將軍。
與此同時,還有個不合時宜的消息傳開來。
那就是惠王陸昭的婚事,推遲了大半年,終于在這微妙的節骨眼上定下。程太妃為其納了程喜兒、王幼春為側妃,且以惠王已成家為由,請命其回到封地楚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