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以為邱靜是季源霖的人,屬于季源霖的陣營。
首先,邱靜本身就是季源霖所管轄董事會中的一員,并不算他的直系下屬,其次,在和季源霖鬧掰之后,他再也沒有回過公司,也沒有再和邱靜私聯過。
他沒想到,邱靜會突然“反水”,選擇站在他的這一邊。
有沒有可能,邱靜從一開始就留著手中的這份殺手锏,想要等到他倆打官司的時候才拿出來
不。
如果邱靜早就掌握了關于季源霖往境外轉移資產的證據,那她為什么不提前告知自己,阻止整件事的發生
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有人將證據交給了邱靜,讓她以董事會秘書的身份出庭作證。
想到這里,時添的眸子猛地針縮,從被告臺前轉過頭,再一次看向了旁聽席。
難不成,是“我的證詞說完了。”邱靜放下手中材料,“請法官和雙方律師提問。”
對面的原告席前,季源霖的代理律師在剛聽到邱靜所說的證據時就已經變了臉色。等到邱靜終于陳述結束,他低頭匆匆翻了一遍手中卷宗,接著對法官舉起了手“法官,該等證據與我們目前討論的債務分配問題無關,請支持原告的訴訟請求。”
聽到季源霖的律師這樣說,時添的嘴角終于露出了一抹真心實意的笑容。
我猜時總想要趁準備答辯書的時候提出反訴
那次在達諾菲的會面中,周斯復曾問過他這個問題。
周斯復猜對了。
他前來應訴的最終目的,本就不是為了爭取最終的勝利。而是想要抓取對方的漏洞,從而化被動為主動。
不是冤家不聚頭。那么多年過去了,姓周的還是他肚子里的蛔蟲。
他沒有回頭望向旁聽席,卻知道那人正在看著他。
雙手撐住桌面,時添抬起頭,直接對法官開了口“審判長,我申請對原告季源霖的跨境債權債務糾紛進行反訴,追加訴訟請求。”
“”
全場剎那間鴉雀無聲,沒有人想到,案件居然那么快就出現了反轉。
在民事訴訟過程中,一旦當事人提出反訴,在條件允許和合規的情況下,法院就必須當場受理。而這樣的審理過程需要更多時間,按照目前所掌握的證據,很難在短短的一次庭審過程中就得出結論。
經過綜合考量,法官最終對這起夫夫之間的債務糾紛案提出了擇日宣判。
耗時大半天的庭審在雙方的唇槍舌戰中結束。庭審結束后,季源霖的代理律師并沒有在法院久留,只是一邊給自己的當事人打電話,一邊神色匆匆地離開了庭審現場。
庭審結束后,時添將自己的律師送到大門口,讓陳助理開車將律師送回律所。
關上車門前,時添對自己的律師真誠地道謝“這段時間辛苦了,等之后有時間,請您出來好好吃頓飯。”
“沒事,應該的,等審判結果出來再說吧,說不定咱們還得繼續上訴。”律師拍拍他的肩,忍不住出聲感慨,“時先生,你得好好感謝今天下午出庭的那位證人,她的發言十分毒辣,針針見血,明顯經過專業人士的指點。”
揮手送走律師,時添剛在原地轉過身,就被一個攝像頭直接懟上了臉。
一名拿著話筒的記者湊到他的面前,匆匆開口“時先生,我是本市經濟日報的記者,今天封禹債務糾紛案的庭審已經結束了,請問您方便回答我們幾個問題嗎”
“不好意思,我不接受采訪。”
時添出言婉拒,剛準備避開鏡頭往回走,才發現法院的大門外蹲守著好幾家本地媒體,全是來等他敗訴,拍他怎么灰溜溜離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