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都是熱鬧繁華的小吃街,空氣中汽車排放的尾氣和燒烤的濃煙含量嚴重超標,這算呼吸個哪門子的新鮮空氣
就這么在路邊默默蹲了一會,時添的肚子突然開始“咕咕”叫了起來。
臉上的神情略微有些尷尬,他沉默片刻,正準備從公交站牌前站起來,就聽到身旁的周斯復問“要吃什么我去給你買。”
時添干咳了一聲,下意識地別過臉“都行。”
周斯復起身離開,穿過斑馬線往小吃街的方向走,結果很快便又折返了回來。
“有二十或者十塊嗎”
在他的面前停下腳步,周斯復的語調也有些不自然,“我只有一百,換不開。”
“”
到最后,還是時添去買了兩袋每根五毛錢的串串和兩瓶一塊錢的水,分給了周斯復一半。
花臺上鋪了薄薄的一層灰,周斯復往右挪挪,指了指那件墊在花臺上的高定berti外套,示意他坐。
兩個人并肩坐在一起,一言不發地吃著各自手中的烤串。
時添覺得他倆也挺搞笑的,兩個三十歲的大男人,大晚上的什么事也不干,就坐在人家學校門口當街擼串。
低頭解決著手里的臨時晚飯,時添逐漸意識到,坐在周斯復的身邊,他好像什么話都不用說,也不會覺得有任何不自在的地方。
時間就這樣慢慢往前推,直到天色漸暗,一輛轎車在路口轉彎的時候突然打開車燈,入目之處如同白晝降臨,令時添下意識地皺起眉頭。
沒等他閉上眼睛,身旁的周斯復突然抬起右手,掌心向外,替他擋住了車燈刺目的光。
光束透過指縫,打上周斯復的側臉,雖然只是稍縱即逝的一刻,卻仍然在他臉上隔開了明暗兩側的分界線。
時添倏忽間恍然了一瞬。
他看到了周斯復無名指洗去紋身后留下的淺淡痕跡。
那是高三畢業暑假的同學聚會,昏暗嘈雜的ktv里彌漫著一股煙與酒交織在一起的嗆人氣味。
蔡天杰和班長勾肩搭背地在臺上放情地唱情歌,他和周斯復躲在角落里接吻。
周斯復吻他吻了很久,拽著他的衣領步步深入,如拉鋸般長久不歇的唇齒碰撞令兩人都有些喘不過氣來。看到副班長正舉著dv機在包廂內錄制,他羞得滿臉通紅,試圖要把周斯復從身前推開。
眼看dv機的鏡頭步步逼近,周斯復卻完全沒有停止的打算,一邊偏過頭加深這個吻,一邊對著鏡頭舉起掌心,攔住了旁人窺伺的目光。
后來,那張照片也和其他的照片被一起打印出來,貼在了班級的畢業墻上。照片什么也沒有拍到,唯獨只有周斯復紋在無名指上的那行小字,在閃光燈下顯得尤為清晰。
tendays,他的名字。
不知為什么,已經過去了那么多年,他還在對那天ktv里蔡天杰歇斯底里唱的那首歌記憶猶新。
我最大的遺憾是你的遺憾與我有關
我一想念你就那么近
但終究你都不能陪我到回不去的遠方
記憶中少年英俊痞氣的側臉和身旁男人的五官漸漸重合,等時添回過神,周斯復已經垂下了手,那輛轎車也早已駛遠。沒了刺眼的亮光,周圍又再一次暗了下來。
有意緩和氣氛,時添握著手中的礦泉水瓶,忍不住對身旁男人打趣“對了,話說你還記不記得,你們系畢業聚餐那天,你喝多了,趴在你們輔導員的車蓋子上不起來。他打開車的大燈,讓你們系所有人圍著你拍合照,還把你的睡姿發到新生群里,當作給新生安全警示教育的反面教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