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斯復的眉骨微微抖動,大半張臉藏匿在路燈的陰影里“記得。”
那天,他第一次被系里的同學灌到爛醉如泥,還是時添匆匆打了個車過去,把他連著懷里的酒瓶給一起拖回了家。
“不是酗酒,”他說,“是打賭輸了。”
扭開礦泉水喝了一口,時添有些好奇地轉過頭“打什么賭”
“沒什么,”周斯復語氣平靜,“就賭我是我們系畢業后第一個結婚的。”
他目視著正前方的斑馬線“都怪老葛速度太快,剛畢業就回家相親,沒過三天就領證了。”
捏著瓶蓋的手指微微一蜷,時添撓撓鼻頭“那確實挺快的。”
周斯復“嗯。”
他沒想到,他只是隨便挑了件過去的事情提起,兩人之間的氣氛變得愈發尷尬了。
下意識地想要轉移話題,時添卻聽到周斯復先開口問“你之后打算怎么辦”
“官司結束之后”
雙手抱住腿,時添抬頭望著濃稠的夜空,緩緩嘆了口氣“還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如果可以的話,我打算先去找一家私募當顧問,有個穩定的收入再說。”
周斯復不疾不徐地出聲“你欠著一屁股債,哪家私募敢要你”
時添“”
是他放松了周斯復的警惕,友好的敘舊時刻到此結束。
都說冤家路窄,本來分手之后就打算老死不相往來的,他居然還妄想能從周斯復的嘴里聽到什么好話
“我的事不勞周總費心。”
拍拍屁股從花臺前站起身,時添撿起吃剩的垃圾袋,對眼前的男人皮笑肉不笑道,“時間不早,我先回酒店了。”
原本打算就這么和周斯復分道揚鑣,結果周斯復說附近只有萬豪酒店這一個停車場,他讓司機在那里停車等著他,于是兩個人又只好并肩往前走了一段。
時添發現,周斯復今天的心情似乎不錯。額前碎發被風吹得有些凌亂,他單手插著兜,神態懶洋洋的。即使給人的印象依舊和往常一樣,矜持中帶著幾分疏遠的距離感,但一直噙在唇角的淡淡笑意,讓他看起來比任何時候都要輕松愉悅。
一前一后抵達萬豪酒店,時添站在酒店大堂門外,對身后的周斯復說“走了,改天約飯。”
周斯復微微挑起眉梢,看向時添的目光若有深意“那我便等著時總的邀約了。”
和周斯復簡單說了聲再見,時添正準備刷卡進入大堂,卻像是突然看到了什么人,腳下步履驟停,視線越過透明的玻璃旋轉門,眼神發愣地望向了大堂的中央。
周斯復似乎對他的異常舉動渾然未覺,在他背后笑了,問“時總還不走”
在腦海里快速過了一遭,時添倏地屏住呼吸,從原地轉過身,伸手抓向了周斯復的領口。
被時添一把攥住胸前的領帶,周斯復的笑容僵在臉上“”
就在下一秒,他被眼前人往后一推,后背差點抵上了酒店大堂外的大理石石柱。
他聽到時添壓抑住微顫的聲線,在距離他耳畔不到十厘米的位置開了口
“周斯復,配合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