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我們找了方法,然后指望靠它,打造一個人類的庇護所,容納幾十萬人了”他的表情凝重,給這個興奮的年輕姑娘潑了冷水,接著自語道,“就算這些礦石勉強
將所有人容納進去了,之前你說的,這場污染會持續整整一年,一年的時間,大家上哪找吃的”
漢斯坐在地上,雙腿大開,厚重的靴子沾了一層厚厚的泥濘,他看上去就像一只丟了魂的鴨子。
裴樂沉默了,然后說道“你先將這個礦石帶回基地吧。”
“那你呢”
“我還有別的任務,之后再回去,很快。”她看向全身包裹得嚴嚴實實的漢斯,輕聲道,“放心,你在途中不會遇到異形的,它們也怕污染。”
漢斯一怔,默默站了起來,拍了拍身上的雪。
在極端惡劣的天氣下,兩人的睫毛都沾上了白色的冰霜。
“我知道你有秘密,不過放心,我不是那種喜歡侵犯隱私的人。”他深深地看了裴樂一眼,“要是遇到什么困難都可以找我,呃借錢除外。”漢斯撓了撓鼻子。
聞言,裴樂的眼里也不由蕩漾出幾分笑意“好。”
裴樂其實沒有別的事情,她只是單純地想去找許久未見的人魚。
海洋并非完全冰封的,人類和動物的活動使得海面上飄著若干的浮冰平靜的外表下也是最為危險的地方,海底的未知生物隨時破水而出,給每個經過的,沒有精銳裝備的人一點教訓。
一個穿著臃腫,身材嬌小的女孩獨自來到了海岸邊。
而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的身后,無數只黑夜中的眼睛注視著她,帶著赤裸裸的惡意。
黑夜中的怪物們從來就不是心慈手軟的家伙,尤其是在越來越逼近的污染下。
一些注定要死去的生物更為肆虐與瘋狂,享受著生命的最后一刻。
當女孩看起來毫無目的地走到了冰封地的邊緣,層層海水就像一只深邃的巨大眼睛,仿佛一只獰惡的巨獸潛伏在海底。
一只半人半魚的異形從墨水般的海面浮了出來,靜靜地,海面泛起層層漣漪,一滴滴透明的液體從他的身體滾輪,伴隨著潮濕,咸濕,冰冷的氣味。
“鱗,不要弄濕了我的衣服”裴樂蹲在了岸邊,有些不滿地警告她之后還要回去。
“裴”鱗深藍的眼眸目不轉睛地注視著幾天未見的心上人。
“說起來,你還能說別的詞嗎比如說樂”雖然心情沮喪,但裴樂深惡痛絕這種將自己的壞情緒發泄給他人的行為,她笑著問道。
人魚張了張嘴,露出里面一排細細的利齒,以及長長的,紅潤的舌尖,努力動了動。
不能。再嘗試多次之后,他原本晃動的尾巴耷拉了下來。
裴樂若有所思,也不意外。
很顯然,人魚有一套自己獨有的說話方式,況且在深海中,他們很難靠嘴巴發聲交流,這樣一來,無法說人話也很正常。
“沒關系,就這樣也挺好的。”裴樂安慰道。
她想起了剛才人魚對自己說的話。
“那些礦石多嗎”
我不知
道。
“之前你知道這些石頭的特征嗎”
不了解,只知道會妨礙我們的交流
裴樂點點頭,到底還是沒有放棄希望。
既然已經找到了可以破解的方法,這么草率的放棄也不太可能。
她看向岸邊的人魚,他的臉沒有變化,眼尾細碎的鱗片依舊如碎鉆般閃爍,為了她而進化出來的長發濕漉漉地搭在了他肩胛骨,鎖骨上,即使在黑夜下,也能看出對方流暢的輪廓,精致的眉眼人魚的面容真真是長得哪哪都合乎她的心意。
想到這,裴樂想也不想,直接將自己嘴唇貼到了人魚的薄唇上。
牙齒不許劃到我她事先警告,即使對方從來沒這么做過。
隱匿在暗處的怪物們紛紛收回了視線,離開了這片危險的范圍。
“你可以給我從海底帶幾塊礦石上來嗎”
裴樂提出這個請求,目不轉睛地盯著對方的深海般的眉眼。
鱗歪了歪腦袋,一向有求并應的它卻沒有立刻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