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女孩如今穿著并不算得體,她的全身穿得就像一只笨重的企鵝,臉蛋被凍得通紅。
若不是剛才的親吻,此刻嘴唇也是龜裂的,原本明亮的眼睛有著掩飾不住的疲憊,甚至連她自己的都沒有察覺到的,緊抿的嘴唇流露出來的忐忑情緒。
鱗,這個海洋食物鏈頂端的掠食者,突然感到了一絲不滿。
她在緊張什么
能夠讀出對方心聲的人魚很快知曉了。
對方在擔心,作為一個曾經被人類虐待過,甚至是同類也被人類抓走的異形,此刻讓它去幫助昔日算是仇人的種族,是否會覺得不樂意。
這不公平。
鱗心想。
人類帶給裴樂總是負面的,痛苦的情緒,而自己總是全身心地信賴著對方,但她卻總是替那群自私自利的家伙著想。
而且,在陸地上,恢復了人類機制的裴樂看起來并不能完全適應惡劣的環境,人類的軀體是如此的羸弱,在未交配前,任何一只低級生物都能輕而易舉地劃破她的皮膚。
一瞬間,作為雄性人魚的鱗產生了要拒絕命定伴侶的沖動。
這種情緒在人魚的種群中是很少見的。
作為海底霸主的它們似乎天生情感淡漠,就像真正的魚一樣,每天過著枯燥無味的生活,捕獵,休息,玩耍。
它們有著驚人的記憶力和智力,但卻并不熱衷于如階級社會一樣,去創造發明些什么來爭奪更多的資源,直到某一天突然覺醒,把自己前半生所有的情感都拿出來追求雌性,然后交配,繁衍,最后死亡。
倘如鱗再對人類的文化理解更深刻一點,就會明白,此刻他的心情是嫉妒。
好。鱗溫順地回答,上前將腦袋湊到了對方的十公分以內。
裴樂了然,將手搭到了對方的頭上,忽視那粘膩的怪異手感,輕輕地揉了揉。
隨
著人魚轉身,鱗很快就消失在了飄著浮冰的海面上了。
裴樂微不可聞松了口氣。
剛才的某一個瞬間,她以為對方要拒絕自己的了,差點想說要不算了。
海面上的浮冰相互碰撞,發出了清脆的聲音。
這是一條長長的海岸線,幾乎望不到盡頭,身后是雪地,頭頂是星空,與其說是大陸,不如說是一塊南方的小島,在極寒的天氣下,人們可以自由地在冰面上行走前提是忍受寒冷,饑餓與異形的襲擊。
極夜下,四周都靜悄悄的。
似乎是感受到了什么,當裴樂轉過頭時,一時間頓住了眉眼之上,一個紅點瞄準了正中間,不偏不倚。
“我看到你了。”
從黑夜中,幾個人緩緩走來。
領頭的男人手中拿著槍,只露出那雙年輕的,綠色的眼睛,緊緊地盯著眼前的女孩。
裴樂瞇了瞇眼,站起了身。
眼前的男人有點眼熟
“看到了什么”她歪了歪腦袋,好奇地問道。
“你與那只怪物搞在一起。”對方義正言辭地說道,語氣堅定。
裴樂突然反應過來,他正是自己在基地外遇到了那些年輕人,揚言要消滅人魚的那種。
“那怎么辦呢”她問道,一副完全沒察覺額頭紅點的樣子。
聽到這話,領頭的男人的臉皮似乎抽搐了一下。
“我們會上報給執行官,然后讓他們來處理你”一旁的女性忍不住說道。
“是嘛”裴樂若有所思,看了看眼前這群新晉探索隊員的裝備與年輕面容,“你們一直在跟蹤我”
“不,只是恰好”剛才的女性趕緊補充。
“少廢話”領頭的男人呵斥了一聲,“帶走她建議你最好不要反抗。”最后那句顯然是對裴樂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