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建社會的底層人民,對統治者的要求并不高。
這封新的詔令,將他們眼中遙不可及的新帝一下子展現在了眾人面前。
一開始,眾人還以為是殿試的結果出來了,紛紛擠著腦袋站在城門口,想要湊個熱鬧。
若是有大戶人家的公子上了榜,少不得發點賞錢,他們好一擁而上撿錢。
這是他們樸素的生存策略,多撿上兩枚銅板,今晚也許就能多添一碗飯。
等到傳令官念完詔令上的內容,所有人都愣住了。
“什么意思讓女人也去參加殿試”
“說是只讓女人去參加”
他們這時候才想起來,哦,我們現在的皇帝是個女人。
那有這么一封詔令也就不足為奇了。
如果發布這封詔令的皇帝是個男人,那他們就要懷疑這個皇帝有何居心了,就像少年的娘那樣,覺得魏瑛讓一群男的殿試,指不定就是在給自己選妃。
但他們現在的皇帝,是個女的
那就沒什么好擔心的了。
沒讀過什么書的普通百姓不知道這封詔令的意義,還攛掇著自己身邊的婆娘“要不你也去參加”
婆娘擰了一把他的耳朵“那你前幾天怎么不去”
眼下局勢如此,朝廷放寬了參加會試的門檻,但也不是誰都有那個膽子去的。
那漢子被擰著耳朵,發出了殺豬一般的嚎叫“嗷”
他趕緊勸道“你別急,聽我說完啊”
“你想,那些男人讀書讀了十幾年,我怎么比得過但是那些娘們不都跟你一樣,都沒讀過什么書,萬一咱們就進了呢”
他這般說下來,倒是有幾分道理,但自己婆娘的手非但沒有放松,反而越擰越緊了。
“什么叫我們這些娘們都一樣”
漢子眼見情況不對,趕緊開溜,拔腿就跑。
和這漢子一樣想法的人有很多。
那些文人受家里供養,讀了幾十年的書,他們這些連一卷紙都買不起的普通百姓肯定比不過。
但若是女人,試問這天底下,有幾家人肯讓自己的女兒讀書呢
為了不毀人清譽,傳出閑話,女人想要讀書,便只能請女夫子來家中教導,即便是擁有幾十萬口人的東京城內,也找不出多少女夫子來。
比起把兒子直接打包送到學堂去,供女兒讀書的花銷,可不是誰都能供得起的。
東京城內的百姓,比起其他地方的百姓,日子還是要好過不少,也離皇帝更近,當即就在腦子里盤算起這封詔令對自己有什么作用。
有人搖頭晃腦走到城門口,看著這張剛剛張貼上去,還帶著糯米的濕潤的紙張,搖了搖頭。
“牝雞司晨,牝雞司晨啊。”
正是昨日參加殿試的三角眼青年人。
他白白胖胖的臉皺成一團,像被搓在一起的面團,過了一會兒又舒展開來,被搟面杖碾成了平面。
這樣倒也很好,他如此想到。
他可以放出一些風聲,激起文人士子的反對,對他們來說更有利。
青年人站著看了一會兒,又轉頭去了吏部。
由于朝中實在缺人,這短短一天,他便已經升任了吏部員外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