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得周媽媽也哭笑不得,眼瞅到了晌午,便宜二哥要留下用飯,還說用過飯后跟五妹妹好好交流一下詩賦上的學問,找了這么個十足正經的理由,周媽媽都攔不住,畢竟她是知道,二少爺就要動身去祁州考試了,這當口什么最要緊,當然是作詩了,所以交流詩賦是再正經不過的大事,誰能攔,誰敢攔啊。
只得吩咐廚房多做幾樣二少爺愛吃的菜端到五小姐這兒來。
沾了便宜二哥的光,這頓午飯是五娘自打穿過來吃過的最豐盛的一頓,比起來,上回自己覺得豐盛那頓都不算什么了,可吃過之后,五娘開始發愁了,俗話說的好,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這吃過了山珍海味,往后再啃窩窩頭不知道還咽不咽的下去了。
當然,榆錢窩窩還是能咽下去的,畢竟趙媽媽家大閨女做的好,舍得放好東西,做出的窩窩頭松軟香甜,跟點心差不多,昨兒冬兒死活不吃,剛吃了一個,仿佛發現了新大陸,連著吃了兩個,便宜二哥瞧著新鮮也吃了四個,一直問是什么。
周媽媽在旁邊臉都僵了,心里暗罵,是哪個不長眼的把這種農家的吃食送到府里來的,而且五小姐還巴巴的擺到了桌上,害的自己還得跟二少爺解釋什么是榆錢窩窩。
周媽媽思量了一番才道“是農戶人家春天的吃食。”
然后喜歡刨根問底兒的便宜二哥便又問“為什么是農戶人家吃,又為什么是春天才吃怎么府里從沒見過是廚娘不會做嗎”問的周媽媽汗都下來了。
還是五娘良心發現接過去道“榆錢兒就是春天榆樹上發的嫩芽,春天正是地里青黃不接的時候,過了一冬家里的糧食吃的也差不多了,新糧食又沒下來,于是便混著榆錢蒸窩窩頭,是為了省糧食。”說著還點了點桌上的盤子道“誰知盤中餐粒粒皆辛苦啊憫農二首唐李紳。”
話音剛落,便宜二哥陡然激動起來“好一個誰知盤中餐粒粒皆辛苦,五妹妹果真大才,隨口便是這樣的好詩句。”
啊好詩句,什么啊,這不都知道嗎,她記得從幼兒園開始一到吃飯時間,老師就不停的叨叨,到了大學,干脆做成碩大的標語貼在食堂上,只要來食堂吃飯必然得接受一下愛惜食物不能鋪張浪費的教育,看得太多,隨口就說了出來,卻忘了這里不是大學食堂,而是萬府。
便宜二哥神叨叨的念叨了幾遍,又看向五娘,那熱烈的目光,看的五娘心里一陣陣發涼,便宜二哥不會是問自己另外兩句吧,可是印象最深的大學食堂里,好像就只有這兩句標語,前頭兩句自己的確是背過,可就是想不起來了能怎么辦。
五娘現在無比后悔自己張口就來的臭毛病,真是老話兒說的好,禍從口出。
果然便宜二哥頗為激動的問“還有呢。”
五娘眨眨眼裝傻“什么還有”
便宜二哥急了“這兩句應是五律了,前面應還有兩句才對,五妹妹快說與二哥,不然二哥今晚覺都睡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