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一切又恍若是靜止。
于鬼王那急劇收縮的瞳孔之中,陰神虎目圓瞪,以金光閃閃的大印自虛空壓下。
一切恍若是恢復到正常。
將那照膽劍崩裂的異狀一點點的鎮壓和抹去,再沒有任何痕跡。
同樣的一片月色之下,幽冥背陰山中,正在行走的帝王終是停下了腳步。
以手扶住了一旁的樹干。
有輕咳、有鮮血自那口中逸出,帶動著暗地里隱藏的鬼怪、邪魔等發出一陣陣不小的騷動。
甚至有膽大包天的怨靈們自陰影里生出了觸角,一點點的向著那帝王站立的位置蔓延。
等待時機做出試探。
敲骨吸髓,想要將其徹底吞噬。
猙獰的鬼面之下,那鬼王的瞳孔倒映之中,陰神將手中的大印收回,發出一陣暢快且愉悅的大笑。
繼而開口,目光灼灼的望向那鬼王,不無囂張、得意與傲慢。
“秦皇不過如此。”
頭戴鬼面的鬼王不言,只是將頭低下,仿佛在表示著臣服。而那山林之中,嬴政身后,卻是有怨氣與鬼怪聚集成型張牙舞爪。
對著那閉了眼,仿佛是在做出修養及調整的帝王壓下。
于此同時,那陰神開口,不無倨傲的對著鬼王做出問罪。
“那秦皇儼然身受重傷,撐不了多久。將軍此時不動手,使人去追。更待何時”
“莫不是想要棄暗投明,再度回到舊主麾下”
“還是將軍以為,跟著那秦皇有什么前途不成”
猙獰的鬼面之下,被稱作是將軍的鬼王唇角囁嚅無言。而那婆娑的樹影之下,君王膚質冷白,帶著點點的逸散的靈光。
仿佛是到了將要消亡的邊緣。
便連眉眼間的冷漠、鋒芒與威儀亦隨之消抿和掩去。
變得脆弱且蒼白。
這帝王的容顏無疑是極俊美的。
生母本就是昔年邯鄲城中有名的美人。
只是素日里的威儀與氣度使人自覺或不自覺的將這一份外表忽視,甘心情愿的拜服在其地位、威嚴等種種之下。
被其所驅使。
但
“當真是好俊俏的郎君呢”
黑暗中,陰影下,似是有鬼怪在低語。
伴隨著一聲聲嬌笑。
繼而轉變為深深的惡意與怨毒。
“撕掉他撕毀他殺了他”
“叫他魂飛魄散,永不超生”
這是這幽冥背陰山內,隱藏在黑暗與陰影里的邪魔鬼怪在交流。
落到普通靈魂耳中的,卻又是一片靜謐及無言。
帶著足以叫靈魂為之瘋狂和凍結的安靜。
有來自黑暗里的觸角一點點升起,一點點顯露獠牙。
要將這帝王湮沒
“大王容稟,我”
良久的沉默之后鬼王俯首,開口,似要對著那陰神做出解釋。
只是更多的話語尚未曾說完,鬼王卻忽然住了口,呆呆愣愣的注視著那陰神握著大印的手,眸中異彩連連,隱隱現著幾分追憶。
有血珠自那鬼王手中滲出,直至那某一刻,陰神手中的大印忽然掉落在地。
發出一聲悶響。
嬴政睜開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