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一個特招生身上的鎖扣被打開,她滿臉劫后余生,熱淚盈眶地朝郁姣和011鞠躬致謝。
其他被綁起來的特招生和血族眼中爆發出一陣希冀的光。
在他們熱切的目光下,郁姣眉眼微凝,像是墜著沉甸甸的麻袋,壓得她喘不過氣。
那邊,011微微喘息,他那身總是一絲不茍的黑制服此時滿是暗紅,不知是他還是那大塊頭的血跡。
結束戰斗后,他朝郁姣走來,如同朝圣般一步一步堅定而鄭重。
白面具沾血開裂,破損的衣物依稀可見精悍的肉體,他低著頭,將大掌貼上透明光幕,嗓音是一如既往的醇厚溫和。
“相信我,小姐,我會為您贏得勝利。”
幾場戰斗下來,如他所說,一場勝利接一場,從未有過敗績,看得薛老頭面色難看不已,部分血族甚至暗中為他加油鼓勁,期待他接著創造奇跡。
他雖沒有倒下,卻已然到了強弩之末
薛老頭涼涼道,“郁小姐真忍心看他這樣不如放棄比賽算了,為了這群陌生人不值當吧”
說著,咔一聲。
剩余十數個特招生的脖頸上扣上頸圈,紅色的燈光閃爍,似乎下一刻就要爆炸,她們顯然不愿成為負累,皆將眼淚逼了回去,雙目緊閉,一副引頸受戮的模樣。
“小姐,沒事的,”011咳出一口血,沉聲道“我可以的。”
“”
郁姣心知他大概率是和衛長臨在私下達成了什么協議,許是有后招傍身,她只好閉了閉眼,淡淡道“繼續吧。”
又是一番長久的鏖戰。
在薛老頭越發低沉的氣壓中,最后一個特招生被釋放。
011氣喘吁吁,拖著滿是傷痕的身軀,腳步沉重地走來,他靠著光幕,和郁姣對視,“小姐,我沒有辜負您的期待”
下一刻,光幕撤散,高大的男人失力摔倒,失去意識前的最后一刻,他似乎撞入一個輕柔而馨香的懷抱。
恍惚間以為自己墜入了永無鄉。
“”
郁姣將昏迷的011安放在長椅上,遵守他的意愿,沒有揭開面具,只是掀開一角,將手腕上的傷口遞到他的唇邊。
嗅到熟悉的香甜血氣,他無意識地吸吮舔舐。
郁姣這時才發現他的唇很漂亮,唇薄,形狀平直,色澤淺冷,帶著精雕細琢的精致感,宛如神祇碎裂不堪的雕像一角。
分明是一副薄情的象征,不知為何本人憨厚又呆傻。
正想著,忽聽那道惹人厭煩的聲音再次響起。
“恭喜郁小姐,通過第二個考驗。”薛老頭高高在上道,“你的眷族的確有些實力。”
見011恢復些血色,郁姣收回手站起身,華麗的衣裙染上血色,昳麗的面容沒有一絲表情,如一塊寒氣四溢的冰石。
不遠處,幾名血仆迅速將一片狼藉的戰場打掃干凈,恢復成堂皇的禮堂模樣,他們有序地退去,空曠的禮堂底部只剩郁姣和昏迷的011。
轟隆一聲。
不遠處的地面忽然下陷,接著,又升起,映入眼簾的是一張寬大的床,上面躺著一人,正是雙眸緊閉的薛燭。
“這是你的最后一道考驗。”
蒼老的聲音淡淡道“郁小姐不是質疑我們薛家在這方面的隱疾么,那就親身體驗體驗吧。”
他瘋了嗎
郁姣驀然抬眼。
“再說了,你不是很喜歡在別人圍觀時做這種事么”他譏諷道。
高臺上的血族眾人爆發出一陣笑聲,各色目光落在郁姣身上,或是幸災樂禍、或是貪婪好色、或是事不關己。
嘭
一直以來,沉默壓抑的謝鎮野霍然起身,踢翻了椅子,扭頭質問道“這就是你保證的,接下來不讓她受傷”
謝宴川垂眸不語。
“這也是為了郁小姐好,”薛老頭假惺惺道,“痛感共享的血契只有水乳交融之時破解才不會傷及二人身體。”
謝鎮野陰戾的眸光射向身后那幅巨大的油畫,對上薛老頭的視線,一字一頓道“放你的狗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