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元洵說“好”,隨后叮囑一句,“路上小心。”
沈關硯沒再說什么,姜元洵看他步伐很快地朝門外走,那不是在躲一個人,更像外面有人在等他,他不想讓對方多等待。
姜元洵看著他離自己漸漸遠去,最終還是忍不住追了出去。
沈關硯走到路邊,坐進一輛汽車里。
這個季節氣候爽朗,和風怡人,因此車窗沒關。
沈關硯坐進車里后,身旁的人說了一句什么,他立刻笑了起來,唇角坍陷出兩個月牙的弧度,那雙眼睛明亮的一點陰霾都沒有。
一只手捏了捏他的耳朵,沈關硯笑容更燦然了。
他似乎一點都不記得曾經有一個人穿刺他的耳朵,讓他流了許多血跟淚,夜里甚至惶恐的不能入睡。
他能記住的只有,那只耳朵有一枚咖啡色的痣,傅嶺南喜歡親那里,也喜歡捏那里。
他更不記得,曾經有一個少年似乎以捉弄他為樂,讓他在高中沒交到一個朋友。
沈關硯有著獨特的堅強,只要讓他嘗到甜味,他就會忘記酸與苦,把天性那面樂觀露出來。
這樣的沈關硯沒人會不喜歡。
車窗忽然被那只手摁上去,沈關硯消失在姜元洵的視線,被那輛車載走,被那個人帶回了自己的家。
姜元洵無法形容內心的感受。
在很久很久之前,他無意中路過那個灑滿陽光的教室,看到那個站在窗邊,被陽光親吻的漂亮少年。
一只蝴蝶誤入教室,少年用書本牽引著蝴蝶,讓它從窗戶飛出去,回到花叢里。
看著那只飛走的蝴蝶,少年輕輕笑了一下,然后將窗戶關上了。
那是姜元洵第一次見沈關硯。
在分別的頭幾年里,他總是恨這個少年,恨他不懂自己的感情,更恨他輕易地愛上別人。
但還是忍不住去看他的演出
,送從來不署名的朱麗葉玫瑰。
姜元洵看沈關硯在舞臺上發光,看沈關硯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多,在某個午夜夢他突然想起了那個讓他一見鐘情的少年。
他喜歡上沈關硯是因為他的笑容,但他卻總是讓沈關硯哭。
姜元洵抽疼般地捂住心口,就好像回到那個他想帶沈關硯私奔,對方卻說他不配說愛的夜晚。
現在姜元洵已經知道自己哪里錯了,但那個少年卻永遠都不會再回頭。
因為他身邊已經有一個能讓他無憂無慮笑起來的人。
逛完北歐,沈關硯跟傅嶺南并沒有馬上回去,又去其他國家玩了幾天。
終于回到京都,傅嶺南沒帶沈關硯回那套三居室,而是去了他原先那套大房子。
打開家門,里面有一架漂亮的古董鋼琴。
沈關硯有些驚訝,“哥,這是你買的嗎”
傅嶺南沒答,只是說,應該還沒調音準。”
沈關硯聞言立刻坐到琴凳上,邊彈邊調,很快調好音準,他側頭問,“哥,你要聽我彈琴嗎”
傅嶺南坐在一旁,“好。”
沈關硯隨手彈了幾個音符,“你聽什么”
傅嶺南依舊是那句話,“彈你喜歡的。”
沈關硯笑起來,手指停頓片刻,最終還是彈了那首平靜的行板與華麗的大波蘭舞曲給傅嶺南聽。
傅嶺南看著青年,他已經褪去少年時的青澀,氣質越發溫潤沉靜。
就算沒有聚光燈,只要他坐在鋼琴凳上就是關注的焦點,皎皎如月。
現在這輪月亮從舞臺上落到他的家里,成了他一個人。
傅嶺南靜靜等著,耐心十足地沈關硯彈完,他才把這輪月亮摘下來,抱進了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