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秦翊這人也是個奇人,也不勸凌霜回家,也不告訴她家里人在找她,在他看來這都是不用說的事。凌霜不回去,自有她的道理。
尋常人總喜歡勸人,這世上人人都覺得自己的道理是對的,看見別人誤入歧途,總覺得有些話要說,否則就會擔心對方浪費,浪費時間,浪費力氣,錯過大好時光。
秦翊從來不,他似乎從來不覺得什么是浪費的,就連賀南禎,這樣的相貌能力,賦閑這許多年,他也沒說過一句什么。人人有人人的選擇,連他自己也一樣。
所以他也不管凌霜是不是準備從此離家出走不回家了,也沒有差人去告訴賀南禎凌霜在哪,反正賀南禎只是托他找人,他已經找到了。
秦翊帶著凌霜,直接出了這片坊市,隨從牽過馬來,凌霜反正穿的是男裝,翻身就上了馬,見秦翊騎的是匹通體雪白的胡馬,問道“這就是白義從怎么不帶烏云騅。”
“烏云騅太厲害,別人一見就心生警惕,不如白義從和紫燕騮。”
“這就是傳說中的紫燕騮,以前怎么不見你騎。”凌霜摸了摸自己騎著的馬,這匹馬確實漂亮,膘肥體壯不說,皮毛油光水滑,確實黑得發紫,而且有種紫銅一般的光澤,凌霜掰著它的轡頭,俯下身看了看牙口,發現還是匹只有兩三歲的牡馬呢。
“上個月才送來的。”秦翊道。
要是以前,凌霜一定感慨“哎唷,怎么沒人給我送這么好的馬”,或者來兩句“你家那么多好馬,騎得過來嗎”,再不濟,也得和紫燕騮聊兩句,夸夸它,但這次什么也沒說,可見確實是心情壞透了。
秦翊看她蔫成這樣,連騎馬都沒勁了,不由得覺得有點好笑。
婁家這么多女兒,留一個特立獨行的有什么不行呢,但世人就是這樣,看不得活得太恣意的人,尤其是女孩子。
凌霜還不知道秦翊怎么看她,還在那垂著頭發呆,連紫燕騮用頭蹭她都沒有多開心,要是換了以前,一定去弄點果子來給紫燕騮開小灶了。
“走吧。”秦翊也不勸她,帶著她一路走,所以說王侯子弟還是好,京中縱馬何等瀟灑,就算秦翊自己穿一身玄色錦衣,看起來并不張揚,但隨從個個鮮衣怒馬,倒顯得他氣質超脫起來。凌霜跟在后面,倒也跟得上,跟著秦翊一路往南郊走,這附近多的是世家的園林,因為離南城近,道路寬闊,雖然地方窄點,比不得獵場那邊,但世家子弟還是在這邊聚集得多。
秦翊地位在王孫公子里都是獨一檔,秦家的人,連名字也不用通報,一路長驅直入,原來這處園子不是游玩的地方,而是專門打馬球和蹴鞠的草場,里面還有箭垛木靶,想必也能玩如今流行的騎射游戲,也就是俗稱的打垂楊。
秦翊還沒到馬球場,主人家就迎出來了。是個胖胖的中年人,笑得見眉不見眼的,道“侯爺怎么來了也不提前通知我一聲,我好預備接待啊,現在這樣簡陋,如何使得”
秦翊是見慣了世人諂媚的,并不驚訝,這淡
淡道“尚大人多禮了。”
他說著話,馬卻不停,直接往前跑,凌霜也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王侯習氣,連當朝官員也跟在馬后面跑,秦翊一到馬球場,頓時又有不少人過來見禮,但年輕人到底傲氣些,場上正玩的人,和一些和秦賀兩家不怎么親近的世家子弟,就遠遠看著,并沒有來。其中就以跟著趙景的那些人為多,倒是姚文龍,還滿臉笑容地過來打招呼,道“秦侯爺來了怎么樣,賞臉玩兩把嗎”
場上那局正好打到尾聲了,是姚文龍和趙景兩隊在打,姚文龍這邊敗局已定,所以早早下來了。趙景也在一邊休息,正站在場邊喝著茶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