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霜神色震撼,但她是倔強的性格,凡事總是不放棄,道“但人活一世,總要做些隨心所欲的事啊,如果大事不能做,你偶爾也可以做些想做的小事,像今天這樣救火炭頭,你難道不開心嗎”
秦翊只是笑了。
“開心總是有代價的,我為什么不肯做這些小事的原因,已經在我門口了。”
凌霜不解地回頭看,遠遠看見秦家門口停著幾騎人馬,她先還沒意識到,忽然反應了過來。
那是捕雀處的人。
捕雀處從來不是他秦翊的捕雀處,他只是救了一匹馬,官家的心腹就出現在了他的門口。
他們看見了捕雀處,捕雀處的人也看見了這邊,說曹操曹操到,領頭的就是賀云章,他這個人真是有點鷹犬的狠性在身上的,烈日下,穿著朱色錦袍,上面遍繡翎羽,見到秦翊出現,直接打馬過來,連馬也不下,徑直問道“聽說侯爺今日去賭了馬球”
趙景輸給秦翊的火炭頭還沒進秦家的馬廄,捕雀處就知道他今天干的事了。
“賀大人這么有空連馬球場上的事也管”秦翊只冷冷回他。
事不是什么大事,趙景也確實有點張揚,是該有人教訓他一頓。但這人無論如何,不該是秦翊。秦家在軍中的威望,至今未散,多少人都在說他像第一代文遠侯,他偏偏出這樣的風頭,傳揚出去,官家對于“民心”“威望”這些東西,有多警惕,自不必說。
與其說賀云章是替官家來警告他,不如說是私人的提醒。捕雀處雖然狠,也怕碰硬茬子,秦翊能安靜二十年,就是捕雀處的福氣,要是真出了什么事,第一個要干臟活苦活的就是捕雀處。秦家的下人里現在還有軍中的習氣在
,捕雀處碰上他們,還真要折些爪牙。
秦翊是個聰明人,賀云章對自己這名義上的上司也忌憚,還有點欣賞,聽他這樣說,不由得皺起眉頭。剛想硬起語氣說點狠話,一眼瞥見了秦翊身后的凌霜。
探花郎漂亮的眼睛往凌霜身上一掃,凌霜頓時心神一凜。
他知道自己是女扮男裝
哪怕是秦翊呢,第一次見到凌霜,也被混過去了。捕雀處的人真這樣老辣一眼就能看出來
凌霜不敢信,而賀云章的反應,更是神奇。
凌霜本以為他只看出自己的性別,但他似乎也看出了自己的身份。不知道為什么,賀大人身上的狠意,忽然略微有些消散了,看他神色是要說句狠話的,不知道為什么打住了。連秦翊也覺得了,有點不解地看了凌霜一眼。
“侯爺還是給咱們省點功夫吧,大家互相體諒。”賀云章最后只說了這么一句,竟然就調轉馬頭,帶著他那些捕雀處的爪牙們走了。
凌霜滿頭霧水,秦翊也不解。但兩人也沒多思考賀云章的問題,而是忙著把火炭頭帶回府中,給養馬仆看看,趙景倒也沒怎么打火炭頭,雖然上次桃花宴抽出的疤還在,但火炭頭的狀況還不錯,畢竟這種等級的馬,秦翊也不過幾匹,趙家更是只有一匹這么好的,趙景也還沒奢侈到可以隨意折磨火炭頭。
也因為這緣故,秦翊還按數目給了趙景買馬錢,畢竟趙景輸了這么貴重的馬,對家里對趙擎都要有交代的。
當然,趙景還是會狠狠記仇的。
凌霜跟火炭頭的關系好得很,她其實沒有過一匹好馬,養馬花錢倒是小事,主要還是婁二奶奶不愿意。人家是吃百家飯,凌霜是騎百家馬練出的騎術。她喜歡火炭頭,火炭頭更喜歡她,馬其實是很通人性的動物,凌霜當初拿嫻月的蘭花霜給它上藥的事,它肯定還記得呢。凌霜一摸它的頭,它就自己湊了過來,用頭拱凌霜的手,大眼睛十分信任地看著她。
“等我過兩天寬裕了,一定送一船料豆過來,還買些果子來,你和紫燕騮分著吃。”凌霜對火炭頭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