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得很呢。”賀云章只淡淡道,放下兩份奏章,道“失陪了。”又進去了。
趙擎素來和他沒有私交,但就算沒有私交,也隱隱感覺到了賀大人似乎不太待見他。
“這個小賀大人,還真是有點風骨啊。”阮大人意有所指地道。
說是風骨,其實是說傲氣,但趙擎和他也不過是泛泛之交,不會一起說賀云章的壞話,也只是淡淡道“年輕人自然是有風骨的。”
當晚幾人都守了個通宵,官家倒是三更入寢,其余人都守到天明,等到卯時宮門開才出了宮。趙擎這才見到等在宮門口的自己的車馬。
元駒忐忑得很。
他本是趙擎最得力的小廝,幾年也難得辦壞一件事的,如今懷揣個刺
猬,實在為難。偏偏趙擎又是熬了個通宵出來的,上了轎子,人才顯出點疲態來,閉目養神,揉著自己的額側,微微皺著眉。
元駒陪在轎子旁邊走著,找話說,問道“爺回去睡一覺吧”
“睡不了,中午得見聽宣處的同僚們,治水是大事,耽擱不得。”趙擎道“直接去聽宣處吧,我在轎子里瞇一會兒。”
沒有比這更壞的時機了,元駒心知自家大人一睡著了就更沒機會說了,難道讓他一睡醒就這樣煩心現在不說,等會更沒機會說,而且做下人最忌越俎代庖,要是他瞞過一天,那只怕到時候神仙都救不了他了。
“爺不去梨花巷歇一會兒”元駒問道。
趙擎本來已經把頭靠在轎壁上休息,聽到這話,立刻抬起眼睛看著他,深藍色的錦緞更襯得他神態威嚴,元駒打起簾子的手頓時一抖。
“什么事”趙擎問。
他把元駒直接看透了,一點異常都逃不過他眼睛。
元駒只得硬著頭皮說了。
“回爺的話,送去婁府的回禮,又被送回來了。”
送回來是好聽的說法,其實就是被拒絕了。
趙擎有點意外,但不知道是想到什么,像是明白了,只是淡淡道“那就算了,扔了吧。”
元駒聽這語氣,就是大大不妙,自家大人的脾氣他也摸得透透的,這已經是心情極壞的語氣了。
但好在他還有話沒說。
“爺,退是退回來,不過蔡小姐在禮物上寫了兩行字,像是句詩。”他小心翼翼地道“我想,或許退回禮物的原因,就在這句詩里吧。”
趙擎心情確實不太好,只伸出手來。
元駒眼看著逃出生天,連忙把錦盒遞給了他。
一樣的馬車,一樣的交由下人傳遞的禮物,趙擎打開錦盒的時候都有點恍惚,直到他看到了竹影紙上寫著的詩,對方顯然是知道竹影紙包著的是什么東西,所以拆也沒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