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說還好,一說,如意立刻就哭起來。
“嗚嗚嗚,我知道小姐都是為了我,不然可以承認”
“噓。”凌霜朝她做了個噓的手勢,如意會意,停下哭來,警覺地跟著她的手勢看,只見漆黑的祠堂里,門口處透出一絲光來,有人影子走動,顯然外面還有看守她們的人。
“也不是全為了你。”凌霜低聲坦誠道“就算打死我,我也不會說出來的。”
“為什么”如意問道。
“大概是為了自由吧。”凌霜莫名地想起一個人來,淡淡道“如果要我說出那些衣服的作用,從此再也不用它們,只在后院內宅渡過我的一生,我寧愿現在就被打死。”
如意怔怔地看著她,不知道想到什么,忽然大哭起來。
“不用被打死,三房一定會想辦法害死我們的,”她想起許多恐怖的故事來“就像那些悄無聲息病死的小姐一樣,她們一定也想害小姐你”
“不用像別人家的小姐,也許我們婁家自己也有呢。”凌霜站起來,看著黑暗中林立的牌位,淡淡道“也許這些牌位不是第一次見到我們這樣的人,這祠堂也不是第一次用來關人了。”
如意被她說得害怕起來。
“但你也別擔心,我們死不了的。”凌霜淡淡道。
“為什么”如意問道。
“有嫻月呢。”凌霜道“她不想讓誰死,誰就死不了。她還要我活到八十歲,和她一起去樂游原上看花呢。”
她這話說出來,緩解了一些如意的恐懼。
但過了一天,情形就急轉直下了。
三房果然沒有送食物和水來,她們穿的都是晚上的衣服,祠堂的陰冷也漸漸感覺到了,根本連覺也睡不了,如意睡著了直叫冷。凌霜扯下柱子上的布幔,但薄薄的綾子也無法保暖,如意當晚就著涼了,第二天發起燒來,挨了鞭子的傷口也都滾燙,大概是第二天夜里,如意直接燒胡了,一直說胡話。
凌霜這下著急了。
她靠墻坐在蒲團上,把蒲團拼起來給如意做床,又用綾子裹著她
,讓她睡在自己的腿上,這樣可以隨時探她的額頭。
聽見外面有動靜,她就叫著要人送藥,要大夫,但外面的人根本不搭理她,就跟沒聽見一樣。這樣耗了大概一天一夜的功夫,凌霜嗓子都叫啞了,也沒有一點藥來,連水和食物都沒有。
她又勉強睡了一覺,醒來試如意的額頭,發現沒那么燙了,稍微放下心來。還沒來得及高興,忽然反應了過來,把自己的額頭靠在地磚上試了試。
地磚寒意侵人,她額頭滾燙。
不是如意退燒了,是她也發燒了。
她向來自恃身體強壯,不覺得病痛有什么,第一次燒成這樣,中途一度迷迷糊糊起來,睡了過去,半夢半醒之間,以為爹娘都回來了,嫻月和卿云闖進來,把自己救走了。醒來周圍還是一片黑暗。饒是她性格向來頑強,那時候也有點絕望。
她不知道自己被關了多久,也不知道這是哪一天,祠堂里看不見一絲光,她一度以為自己要這樣睡過去了。
直到聽到嫻月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