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霜,凌霜你醒著嗎”嫻月生平極少有這樣焦急的時候“凌霜,回答我,你再不說話,我要拆門進去了”
凌霜掙扎起來,想要出聲,這才發現嗓子嘶啞劇痛,連忙爬起來,爬到門邊,用力拍了兩下。
“凌霜是你嗎”嫻月在外面,也顧不得地上寒冷,直接趴在地上,似乎在催促別人道“這里,開個口子。”
是小九的聲音答了一聲好,只見門角落里被撬開一道口子,大約手掌大小,嫻月焦急地把手伸進來,頓時被人一把握住了。
“凌霜”嫻月高興得聲音都變了,焦急問道“你怎么樣還好嗎”
“放心,死不了。”凌霜嘶啞著聲音答道。
嫻月握著她的手,攥得死死的。
“你的手怎么這么燙,是不是發燒了”她早有準備,從懷里拿出一大包藥來,都是小紙包包好的,她一包包遞進來,道“這是退燒的丸藥,這是驅寒的,這是治傷的,這是參片你們有水喝沒有,飯呢馮婉華那賤人是不是沒給你們送過飯和水”
凌霜只“嗯”了一聲,她遞完藥,立刻又遞來裝水的葫蘆,都是小小的,凌霜趴在地上,從間隙看過去,只見嫻月正從籃子里一樣樣拿東西,都是量好一樣的大小,顯然她早做好準備,知道打不開門。
“你在這踏青野餐呢”凌霜道。
“你還有心情開玩笑,我急死了都。”嫻月只管往里面遞吃的,各色點心,用小葫蘆裝好的水,還有羊腿燒雞之類,春餅饅頭,凌霜拿過去,先給如意喂了點藥和吃的,如意燒得糊涂了,說胡話,只叫“阿娘”,凌霜剛給她喂了兩丸藥,就聽見那邊嫻月焦急叫道“凌霜,凌霜,你人呢”
“還在呢,沒死呢,放心。”凌霜又跑到那小小缺口那里,伸出手去,嫻月立刻抓住了,攥緊了,道“你別嚇我,我這幾天就沒睡過一個安穩覺。”
“幾天”凌霜問道“今天
是幾號。”
今天是三月十七,你被關了三天了。”嫻月道“你是不是燒糊涂了,快把藥和東西都吃了,水也喝了,我花了一百兩買通了看守你們的媳婦,但不知道能瞞多久,等會馮婉華過來把東西都搜走就完了,快吃快吃”
“三月十七”凌霜吃著藥丸,皺著眉頭道“那今天不是牡丹宴你怎么不去”
“還牡丹宴呢”嫻月道“誰還有閑心管什么牡丹宴,我就是趁三房去赴牡丹宴,才來找你的。對了,我托了人送快信,消息應該還有兩天就到蘇州了,你再堅持兩天,爹娘就會往回趕了,到時候就是咱們算總賬的時候了。對了,別說我,蔡婳也沒去牡丹宴呢,她聽說你被關了,從寺里趕回來了,忤逆了大奶奶,如今也在閉門思過呢。我看完你,就讓人給她個信,不然她也為你急死了”
凌霜想說話,但胸口寒氣上涌,頓時劇烈咳嗽起來。嫻月聽得更急,剛問了一句“你吃了枇杷膏沒,寒氣最傷肺,以后落下病根不是好玩的。”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么,只見嫻月聲音都變了,道“不好,馮婉華沒走,原來她埋伏我呢”
她握著凌霜的手抽了回去,顯然要應對婁三奶奶去了,凌霜也急起來,但門推不開,急得喊道“嫻月。”
“三小姐別白費功夫了。”婁三奶奶馮婉華的聲音從門口傳來,道“二小姐違背老祖宗的規矩,我要帶她去見老祖宗了。至于你,就好好在里面反省把,老祖宗說了,你不從實招供,是不會放你出來的。就算你爹娘回來,老祖宗也自有話說。”
她威脅了一陣凌霜,誰料到凌霜在里面罵道“馮婉華,你給我等著,你要是敢動嫻月一下,我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回答她的不是婁三奶奶的聲音,而是釘釘子的聲音,婁三奶奶一不做二不休,叫了人過來,把那一個小小缺口也釘上了。
凌霜靠在門邊,看著那小小縫隙里透進來的陽光,被一點點釘死。
她想起了嫻月那天和自己的爭論。不知道為什么,竟然有點想苦笑。
往下走,往下滑,誰都可以來踩自己一頭,原來是這種體驗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