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繡到底是未婚的女孩子,被婁老太君點破,頓時如醍醐灌頂,道“老祖宗,你是說
”
“管他內情是什么,咱們家凌霜,就是秦侯爺凌晨趕來認下的女孩子,這才是這件事的本質。”婁老太君看著鏡中的自己,昂著下巴。自長房婁家大爺去世后,她也有許多年,沒有露出這樣的神色了。與其說是得意,不如說是躍躍欲試,道“我早說過,我看人是不會錯的,卿云是穩中求勝,凌霜卻活脫脫是你們大爺當年的模樣,看著整日里游蕩,誰知道一眼沒看見,他就給你考個探花郎出來。卿云這樣的人是做中流砥柱的,但一個家族里,還是得有凌霜這樣的人,才能鯉魚躍龍門。”
錦繡見婁老太君雄心勃勃,只得點頭稱“是”。
“走吧。”婁老太君道“咱們去看看凌霜怎么樣了,這丫頭雖然脾氣暴,骨子里卻不壞,不會跟嫻月那丫頭一樣記仇,咱們得趕在二房回來前,把她的心挽回來才行,不然等她娘回來,就不好辦了。”
婁老太君雖然計劃得好,卻沒想到嫻月比她想的還記仇,她那個丫鬟桃染,也是一樣的刁鉆,直接把守住了暖閣,帶著黃娘子,客氣倒是客氣“三小姐剛醒過來,又睡過去了,二小姐正給她煎藥呢,不能出來見老祖宗了,老祖宗恕罪。”
婁老太君在自家府里哪里受過這種待遇,何況是祖母上門看孫女還被拒之門外。錦繡立刻就要上前訓斥她們,被婁老太君阻止了。
“既然這樣,就讓凌霜好好休息吧。”婁老太君現在好說話得很,笑容滿面地道“我就先回去了,叫嫻月不要出來送了,晚上去我那吃晚飯,橫豎是見得著的。”
嫻月是真記仇的性格,當初婁老太君執意要抄查她們,她放的狠話,婁老太君忘了,她可沒忘,如今形勢逆轉,她直接把住了凌霜不讓婁老太君見,對外只說是凌霜大病初愈,還不能見人,婁老太君也拿她一點辦法沒有,三房如今也知道形勢比人強,整天縮著不出來了,連玉珠碧珠也稱病在房里了。
這樣僵持著,終于等到三月二十一日深夜,婁二奶奶的船回來了。
她坐的是官船,帶著卿云日夜兼程趕路,回來時已經是深夜了,家里二門都落了鎖,自然是鬧了個燈火通明,比婁家二房回府時還風光得多,婁老太君親自來接,問些一路上的奔波冷暖,婁二奶奶只是淡淡道“辛苦自然是辛苦的,但聽說凌霜病了,我哪敢不回來呢,一路上都擔心死了。”
婁老太君一見她就知道黃娘子去接她時已經把這些天府里發生的事都說了,自然也只是態度和藹,婁二奶奶見了凌霜,見不到十天,她病得瘦了幾斤,頓時心中更有怒意,表面仍然維持著平靜,只催促著要搬回那邊院子去。
婁老太君苦留,道“凌霜正病著,怎么好搬呢,孩子的身體重要”
“老太君說得有道理,但我聽說凌霜病了,沒日沒夜趕回來,連卿云的事都沒來得及操辦,如今見了凌霜,如同撿回條命似的,恨不能日夜守著她才好。”婁二奶奶只淡淡道“老太君這里雖然好,畢竟不是自己家里,諸多不便,要再出了什么意外就不好
了,搬回自己家,到底放心些。”
她也不提什么“那院子不過多道門,仍然是一個府里住著”了,經此一役,顯然是鐵定心要分家了。
婁老太君當初搜查凌霜,打鞭子關祠堂時雖然義正嚴詞,但見了人家的親媽,到底有些心虛,心里難免怪三房太狠,她本來也只是準備小懲大誡,沒想到三房差點趁機了結了凌霜的性命,連她自己想想,都覺得后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