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凌霜真有個三長兩短,和文遠侯府的交情不就成了鏡花水月了么。
婁老太君是當家的老太君,幾十年經過風雨無數,也是能屈能伸,既然下決心要籠絡二房,自然也不介意婁二奶奶兩句帶刺的話,只笑道“搬回去也好,讓凌霜好好養身體,錦繡,去把我那兩枝老山參拿來,交給二奶奶帶回去。”
婁二奶奶見她下血本籠絡,倒也不推辭,她是個實惠的性格,不會跟好處過不去,當下收了老山參,把揚州買回來的一些土儀交給了婁老太君,又給大房三房各送了點,然后就如同個打了勝仗的老母雞一樣,帶著自己這群小雞仔回了自家院子里。
等到關上門來,自家說話,她的口氣可就全然不同了。
“氣死我了”她一關上門,一面看著黃娘子給凌霜鋪床,一面罵道“馮婉華那個賤人,竟然下這樣的毒手,誰家沒有兒女她敢動這樣的手,是不想大家好過了,行,咱們走著瞧,我遲早報復回來,到時候她才曉得我的厲害呢”
她發一回火,看著凌霜病歪歪站在一邊,心中實在是后怕,憐愛道“也虧咱們凌霜,福大命大,躲過這一劫。可見算命的說的是對的,咱們家命最硬氣的就是凌霜,誰能想到呢,這樣的死局也被你走出一條活路來,馮婉華如今做縮頭烏龜,只怕背地里氣得要吐血了。”
她一面說,一面摸著凌霜的臉,凌霜是個爽朗的性格,被她夸得雞皮疙瘩直掉,道“娘,你還是罵我吧,你這樣我都不習慣了。”
“罵你干什么”婁二奶奶高興得見眉不見眼,道“那可是秦翊,文遠侯府什么家世清河郡主的嫡子呢,滿京城的王孫公子,哪個不得仰望他,娘高興還來不及呢,還罵你我失心瘋了你問卿云,這次我們回來從渭水過,遠遠看見秦賀兩家的莊子,那真是,連天不絕,連船工都說,就是船劃一下午,一篙子也撐不到第二個秦家,你想想,這是什么樣的家底”
凌霜連忙躲開了她的手。
“娘,你可別高興得太早,我先說好,我和秦翊什么都沒有,不過是他看我被關了,可憐,過來救救我,他救馬也是這樣救的。你別往那些男女之情上想,到時候失望了,別又罵我。”
“娘才不會罵你呢。”婁二奶奶高興得不行,看黃娘子鋪好了床,把褥子捏一捏,道“再換條軟的來,當初我陪嫁那條軟云棉的呢”又回頭朝著凌霜道“好好好,你說不是就不是,以后我再也不說你不定親的事了,你和秦侯爺慢慢來就是,我只找清河郡主娘娘說話就是了。”
凌霜一聽她這語氣,就知
道她的如意算盤打得震天響,一時是叫不醒她了,只能靠在被子上生悶氣,婁二奶奶連忙給她蓋上被子,道“還不快上床躺著,你年紀輕輕,不知道保養,祠堂那樣冷的地,要是受了寒,以后你才知道后果呢。”
她又是張羅人熬藥,又是按著凌霜要她休息,凌霜被她的熱情煩得頭昏腦漲,見嫻月坐在一邊喝著茶,看好戲,道“你也管管娘,別只看戲啊”
嫻月只是笑。婁二奶奶見她提起嫻月,才道“嫻月這次也應對得不好,我滿心以為有你和黃娘子在,家里怎么都能穩住的,怎么被三房抓到這樣大破綻”
凌霜沒想到她還能怪到嫻月身上,連忙替嫻月辯解道“娘,你還怪嫻月干什么,是我自己闖的禍,她幫我收拾爛攤子已經不容易了,連秦翊都是她遞的消息才來的,你不記她的功,還算她的過”
“既然能找到秦侯爺,就該早找啊,怎么聽說拖了三四天,把你人都燒暈過去了呢要是留下什么病根,可是一輩子的事情。嫻月是姐姐,怎么這么不知道輕重”婁二奶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