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霜聽了,頓時急了,正要辯解。那邊嫻月已經對婁二奶奶的偏心習以為常了,只淡淡道“娘教訓得是。”
婁二奶奶這才放過嫻月,又守著凌霜說話,讓她靠在床上休息,把從揚州帶來的地契和一些賬本拿了給她看,道“你可知道,為你的事,我在揚州只待了兩個時辰就又上了船,連咱們家都沒來得及回呢。”
“爹呢”凌霜問。
“你爹公事還沒辦完,只能留下了,但也為你擔心得不行,一天幾封信,追著我回來的,等會我讓黃娘子把他的信拿來給你看看你就知道了。”婁二奶奶也有疲倦之色,道“你不知道咱們這一路多辛苦,一個整覺沒睡過,都是為了你這冤家。走的時候說的好好的,怎么一下子鬧到那么沸沸揚揚呢”
凌霜順手拿起賬本地契來看,婁二奶奶有點瞌睡,也靠在一邊,指點她道“這是咱家七個鋪子的賬本,清波門口那兩家的賬本還沒拿到,等到時候讓你爹一起帶回來。你爹查賬是不行的,你把地契看看,看哪些要留,哪些要賣,但別太勞神了,略看看就行了,身體要緊,等你爹回來,咱們一家人再商議”
嫻月見她們母女倆在一起說些悄悄話,自己借機走了出來,正在看婁二奶奶帶回來的胭脂水粉之類,卿云也過來了。
“大小姐也是,聽說三小姐出了事,在揚州不肯停留,非跟著夫人日夜兼程地趕回來了。”黃娘子是去接她們的,知道究竟,笑著道“到底是姐姐,記掛著妹妹們,怪不得你們姐妹感情深呢。”
她是湊趣的話,哪里知道嫻月和卿云之間的情況,早復雜得如同深海。
正如嫻月教桃染的話,趙景的事,根本不必挑明,卿云那么聰明,自然會知道,只要靜待她的處理,就知道她的態度了。
而她什么也沒有做。
自從那事之后,兩姐妹之間一下子淡了許多,雖然以前也淡,畢竟如凌霜所說,她才是三姐妹之間的綁帶,她們倆年紀雖然隔得近,但嫻月多病,心也重,婁二奶奶又偏心,卿云性格雖然正,可敬卻不可愛,所以本來就不如她們各自和凌霜的感情,經過趙景的事后,嫻月這邊更淡了。
卿云是有心彌補的,她見黃娘子說起,連忙讓月香拿過自己在揚州匆匆買的禮物來。道“原本是要用心挑的,但時間實在是來不及了,只能讓人匆匆買了這幾樣,別的都好,就是菱角米還沒上來,我記得你是喜歡桂花藕粉的,所以多帶了些,就是繡活沒來得及細挑,只買了些料子,都是今年時新的花樣。”
黃娘子不明就里,只知道湊趣說些“還是你們姐妹情深,大小姐到哪都想著二小姐”之類的話,嫻月神色卻有點淡淡的,只說了句“多謝姐姐費心了。”
她連禮物都沒看一看,就匆匆走開了,卿云見了她這樣,心里如同被針扎了似的。
黃娘子見她臉色不對,道“大小姐是不是累著了,月香,還不攙小姐去歇著”
“不礙事,我睡一覺就好了。”卿云怕她擔心,連忙收斂了神色道。黃娘子心里藏著件事,要去告訴婁二奶奶,也沒注意卿云的神色,就這樣輕輕放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