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從來做事雷厲風行,如果是覺得要先照顧自己,那從一開始壓根就不會買其他顏色的云錦,而不是到初九才定下元宵節的衣服顏色。
況且元宵節相看,是年輕男女,不過燈節上遙遙相望而已,沒有交談。花信宴才是給夫人們了解女孩子的,元宵節的衣裳出彩,為的是給王孫公子相看。
嫻月好看,不是一天兩天了,在揚州也是有名的美人,踏青游園,娘從來不擔心她搶了自己風頭。要是擔心,最開始就不會訂紅色的云錦了,說句“紅色的今年訂不到”,不就行了,還省得偏心帶出痕跡來。為什么訂了,卻又不做呢
是買了紅色云錦之后,初九之前,這段時間里,有什么事改變了娘的想法。
不是夫人,因為夫人不在乎嫻月的美貌,是王孫,而且不是為了所有王孫,因為如果是為了所有王孫都不被嫻月吸引走,忽略了卿云,最開始就不會訂紅色的云錦。是回京到初九之間,有個王孫,看上了嫻月,而婁二奶奶知道了這個消息,施展她的長袖善舞,想將他換給她偏愛的大女兒。
對于卿云來說,答案已經昭然若揭。
芍藥宴第二天,嫻月直接告了病。
但卿云也沒去。
嫻月沒去是明的,她向來身體不好,偶爾生了病,歇幾天不出門也是常事,但芍藥宴是盛事中的盛事,哪怕病了,只要能出門,強撐著都要參加的。況且嫻月身體不好的名聲已經被三房放出去了,這下更坐實了。
婁二奶奶也有些看不下去了,她本來也心虛,畢竟剛勸了嫻月放棄賀云章那邊,連賀云章送的衣料都想拿來給凌霜用了,雖然是嫻月自己的決定,但也是她的暗示下做的。
但她畢竟是嫻月的母親,勸道“還是收拾一下,去坐坐吧,就是累了,提前回來就是,不去總不好。雖然張敬程家沒有長輩在,但他知道了總不太好。”
嫻月只淡淡道“我是病秧子的事,他們又不是不知道,等嫁了再嫌棄,不如現在讓他們知道個明明白白。”
婁二奶奶也知道勸不動她,只能預備帶卿云和凌霜過去,凌霜道“那我也不去了,我在家陪嫻月。”
“你敢。”婁二奶奶道“為了你這芍藥宴費了我多少心血,你還敢給我不去,不如拿繩子來勒死我好了。”
凌霜見她尋死覓活,被鬧得頭疼,只能跟著去了。臨走還囑咐嫻月“別亂跑,回來有話跟你說。”
嫻月答應得好好的,其實一轉眼就不見人了。卿云臨上馬車時跟婁二奶奶說了聲“我也有點不舒服,只怕去不成了。”
她從來不撒謊,而且也不是嬌氣的性格,婁二奶奶只當她難受得厲害,連忙讓她回去了,又讓黃四娘去請大夫,卿云道“娘不用擔心,是女孩子家的事。”
婁二奶奶頓時明白過來,道“哦哦,那我讓人煮好玄靈止痛湯,給你送過去,你躺好了,千萬別著涼了,留下病癥不是好玩的。”
卿云鮮少撒謊,見娘雖然被自己騙過去了,但馬車內的凌霜卻眼睛亮亮地看著自己,不由得有點心虛,好在婁二奶奶也沒注意,催著凌霜走了,昨天已經是遲到了,今天再晚,就太輕狂了。
但卿云回到家里一看,嫻月已經不見了。
她無奈,只能又去找她,知道她多半是在賀家,云夫人那里,去的路上自己都覺得有點好笑,她這樣找嫻月也不是一次兩次了,連路都有點似曾相識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