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怕人說呀”凌霜一下子就聽明白了“這樣吧,我跟秦翊打個招呼,到時候就說是郡主娘娘讓的,誰還說什么。你放心吧,秦翊跟我的關系就跟我和你一樣,靠得住的。”
蔡婳是明眼人,早看出婁二奶奶整天喜氣洋洋的是為什么,看清河郡主的態度,只怕她也是首肯的,雙方家長都通過氣了,倒是凌霜還蒙在鼓里。她當局者迷,還在說服自己她和秦翊是靠得住的好朋友呢。
帶著這心思,蔡婳跟著凌霜下樓后,就著力看了一眼秦翊,秦翊果然察覺了,立刻看了回來,但仍然是王孫看未婚小姐的樣子,守禮得很,說了句“請這邊走。”
眼高于頂的秦侯爺對個落魄小姐這么客氣,多半是看凌霜的面子。
蔡婳心中有數了,只怕這次不止雙方家長剃頭擔子一頭熱,看凌霜在那吹牛,他笑微微看的樣子,秦侯爺只怕也不清白。只有凌霜這家伙,聰明一世糊涂一時,渾然不覺危險,還在這吹牛說她在江南采蓮子,水性好,一口氣能在水下游出幾丈遠呢。
“這么厲害啊”秦翊只笑著道。
“那當然,等下次帶你去江南玩,你還沒去過吧,可好玩了,尤其是春天,水網縱橫,劃著船哪兒都可以去,在船上一住半個月都可以呢,飲酒作詩,下揚州,上蘇杭,到處都是好風景。”凌霜得意地道。
她向來有點文采在身上的,連尋常說話也引人入勝,蔡婳本來在認真觀察她和秦翊相處,判斷秦翊是不是個良人的,不由得也聽進去了,心生向往。
他們一邊說,一邊往秦家的書房走,路過一處回廊,正是紫藤的季節,滿回廊上堆的如同淡紫色的雪一般,層層疊疊垂下來,蜂蝶環繞,香氣襲人。
蔡婳正聽凌霜說什么紫藤可以做鮮花餅,只見迎面走來兩個男子,都帶著隨從。
她本來要避讓的,但秦翊在前,他是不讓的,對方也停了下
來,彼此一個照面,蔡婳才看清對方是誰。
正是賀南禎和趙擎。
她這才明白凌霜非要帶自己去看書是什么意思自己這些天的心不在焉,連她也看出來了,所以特地借今天的機會,讓自己和趙擎有個碰面的機會。
真氣人,也真讓人想笑。
自己不是戲里的鶯鶯小姐,需要她來做紅娘
蔡婳心中氣惱,索性轉臉去一邊,看也不看趙擎。凌霜卻停下來,笑著問賀南禎“你等會到底打不打,我可聽秦侯爺說了,說你當年是他手下敗將呢。”
她這樣拱火,賀南禎仍然只是笑瞇瞇,其實他脾氣這樣看也挺好的,也可能是看秦翊面子,所以好說話得很,笑道“秦侯爺肯定厲害,你讓秦侯爺上場,我就打兩場玩玩。”
他們聊天,蔡婳就扭過臉看回廊上垂下的紫藤花,趙擎也知道她是不愿意面對自己,他原本是外柔內剛的性格,不然也不會和賀云章成為官家的左右手了。聽宣處和捕雀處不同,干的都是關乎社稷的大事,所以光有雷霆手段是不行的,真正和他打過交道的人都知道,趙大人看似好脾氣,其實藏在溫和表面上的,是真正的鐵腕決斷。還在笑瞇瞇聽你申辯的時候,其實早已把你掂量過幾百次,也早已下了最終的決定了。
治水,治鹽,賑災每件事都不是一個“好人”能做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