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蔡婳身上,他也是一樣,初見極好,后來更好,向他求助,得到開解,禮尚往來,都極好,直到一曲春日宴,蔡婳現出蔡婳的脾氣,趙擎也現出他的。
他不是賀云章,是賀云章,一開始就不會有應酬了。也正因為他不是賀云章,是趙擎,所以聽宣處即使忙完了,他也沒有什么解釋到來。
蔡婳自然也知道這點。
所以她并不說話,也并不看他,只是專心致志地盯著廊上的紫藤花。她梳的是端正的高髻,后面插著把玉梳,她的頭發黑得比凌霜淺,一絲不茍地盤起來,看得見后頸有個纖細的弧度,倔強地擰過去,線條像畫里遠遠的山峰,一路隱入水青色的后領里去。
看得人心軟起來。
凌霜和賀南禎已經議定上場的條件,正在磨“秦侯爺”,說了幾句話,終于彼此走開。
趙擎始終不曾說話,只是好整以暇地袖著手,站在旁邊,氣定神閑地聽他們說話,甚至還帶著點笑容。
錯身而過的瞬間,蔡婳抬頭看了他一眼。
她臉上神色平靜,只是噙滿了眼淚,那眼神不是哀怨,但也絕不是憤怒,而是在那之外的什么東西,不過匆匆一瞥,趙擎心中一震,剛想說話,兩撥人已經擦身而過,蔡婳已經跟著秦翊和凌霜走遠了。
“怎么了趙大人。”賀南禎帶著笑問他,他一雙眼睛其實像極了賀明煦,天生的洞明世事,常常不知不覺就把人看穿了,但這匆匆一瞥,他大概也不會注意到。
趙擎收回了目光。
“沒什么,”他笑道“咱們出去吧,我還有公事未完呢。”
其實蔡婳還挺堅忍的,明明見過趙擎一面,卻似乎并未受影響,到了書房,還真看起書來,先把秦翊家的藏書走馬觀花看了一遍,道“到底是侯府,蘊藉深厚,好多市上沒有的藏書,諸子百家都是齊全的”
秦翊守禮,不同處一室,只是站在門口,看著丫鬟進來伺候了。
“行了行了,你去吧,不用給我們守門了。”凌霜又叫住他道“對了,你和賀南禎打起來要叫我去看啊”
“放心,我們打起來你一定在,扇子要拿好了。”秦翊又笑她。
蔡婳聽不懂他們的笑話,也沒什么興趣,繼續翻書,像是看進去了,凌霜卻不放她消停,見只剩她們兩個了,立刻問道“你怎么和趙擎互相不搭理呀”
“他不搭理我,我自然不搭理他。”蔡婳抬起眼睛,問道“我還想問你呢,你不是自己篤定要當尼姑嗎怎么還干起保媒拉纖的活了”
“我這不叫保媒拉纖,叫解決問題,你和趙擎斷了更好,那就算圓滿解決了,我還要放鞭炮慶祝呢。要是還要牽扯,不如趁今天的機會,好好說開了,總是拖著是怎么回事,花信宴眼看就要結束了,你天天蔫頭蔫腦的,我不操心,誰來操心”
蔡婳被她說了一頓,又是感動,又是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