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妃什么不知道,就是不知道,身邊的魏嬤嬤吳嬤嬤也早幫她探查清楚了,自然知道荀文綺又在暗諷凌霜,她有心賣清河郡主一個面子,于是道“既然這樣,那凌霜來點一出吧。”
文郡主說荀文綺小孩子不會點,她偏叫凌霜,這樣抬舉凌霜,已經是明著來了,滿堂夫人哪有不明白的,如果說之前打牌時還有嫉妒的,現在就只剩下想著怎么和婁家攀好關系了,看來定親的事真是鐵板釘釘了。
如果換了半個時辰前,婁二奶奶一定心花怒放了。
但現在她臉色蒼白,雖然竭力不顯出來,但人的心氣一變,哪里還撐得住。見老太妃叫凌霜過去,婁二奶奶伸手有點要拉凌霜的意思,但又不敢強拉,看了凌霜一眼,眼神里簡直是帶著點哀求的意思了。
這么好的姻緣,這么好的時機,老太妃都這樣抬舉,以后就是侯府正經嫡夫人,京中王孫里,論相貌,論人才,論貴氣,都是當之無愧的魁首,權勢富貴自不必說
但她偏要剪碎這匹煙云羅。
凌霜如何不知道她要說什么,只是笑了一笑。
“黃娘子去把嫻月找來吧,就說我要點場戲,請她來看。”
她抽出手來,答應了一聲,走到了老太妃跟前,低頭看起戲本來,荀文綺正惡狠狠瞪她,沒提防她戲不點戲,忽然抬起頭來,朝著荀文綺笑了。
這一笑不像是挑釁,更像是看透了,甚至有點居高臨下,像從很高的地方看下來,連喜怒哀樂一并被看穿的感覺,實在讓人心神一凜。荀文綺的寒毛頓時都豎起來了,只
等著和她過招。
但她又低下頭去看戲本了。
“這出白牛記應該有點意思,白牛是佛教的典故,代表的是大乘佛法,壇經上說,無念念即正,有念念成邪;有無俱不計,長御白牛車,世上的人只要起心動念,就已經在塵網之中了。只有棄決一切念頭,才能得到大乘佛法。所以白居易有詩云,白牛車遠近,且欲上慈航,可見這故事說的是佛家的因果。”
她這番話一出,原本只是賣清河郡主面子的老太妃頓時愣了,連清河郡主也聽進去了。從來京中貴夫人都愛供佛,但真正有這樣深厚的讀書底子的是少數,像凌霜這樣,一個名字就能看出背后的佛教典故的,更是比老太妃平時請來講經的師傅還厲害了,也難怪老太妃頓時刮目相看。
“好孩子,原來你還懂佛法嗎”她立刻和凌霜親近不少,拉著她的手道。
凌霜只是淡淡一笑“娘娘,我是學道家的。”
道家講究順其自然,其實萬物皆道,一切冥冥中自有定數,無法更改。也如佛教,只要起心動念,就在塵網之中了。就好像荀文綺一心想著秦翊,又妒又恨,明知和凌霜搭話沒好處。但她不得不搭話,凌霜也不得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