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話跟你說了吧。”婁二奶奶道“那藥丸不是別的,是云夫人尋到的一味古方,叫做什么回春丸,是給我家二姑娘斷病根的,里面有一味血芝,想必老祖宗也聽說過,說是價值連城也不夸張。說是今年全國上下,也只進貢了四兩,官家用了二兩,剩下二兩賞給賀大人了,就是給我家嫻月做藥的,如今藥做好了,卻在我家丟了,別說賀大人那里過不過得去,就是官家問起,讓人怎么回答呢”
婁老太君被說得身形一晃,跌坐在椅子里,轉頭就朝婁三奶奶道“孽障,讓你管家,真管出個賊窩來了,下午給的藥,晚上就丟了,這還管個什么還不快去搜,搜出來還好,搜不出來,看你怎么收場”
婁三奶奶雖然也大驚,但還是不信,回道“二嫂說得這樣厲害,怎么把藥收起來時不說呢,現在藥丟了,又是回春丸,又是血芝,還扯到官家身上了,別是在詐我們吧”
婁二奶奶聽了,也不生氣,反而苦笑一聲。
“我倒希望是詐你呢,藥丟了,嫻月丫頭那邊我還沒法交差呢。也是賀云章真折磨人啊,送個藥,說不清楚,提也不提,只說一句是什么魚膠做的,說花了心血。他要直說是用了血芝的,我哪敢給別人收著呢。”她反而問婁老太君道“老祖宗當時也在簾子后面,老祖宗都沒聽出來,何況我呢。”
“你哪知道這里面的道理。”婁老太君嘆氣道“他是御前奉駕的,又是探花郎,賀令書親手教養,大家公子的規矩,給人送東西,怎么好說珍貴就有十分,也只說三分,我還疑心呢,他當時為什么說是魚膠做的,又要你妥善收藏,世家子弟,話說到這已經是十分露骨了,要是說出血芝來,不成了逢人就炫耀的暴發戶了你整日開鋪子,哪里知道這世家大族的規矩。”
“他見了我倒是挺謙遜的,可能是看嫻月面子。”婁二爺在旁邊,十分公正地評價道。
婁二奶奶被婁老太君影射商家女身份,聽不懂世家大族的暗語,已經很生氣了,聽到他這話,又狠狠剮他一眼。
“事已至此,還說什么呢。”婁老太君道“搜查府里吧,要能搜出來,大家好過,要搜不出來,報官不遲。”
她這話看似是對婁二奶奶說,眼睛卻緊盯著婁三奶奶,婁三奶奶被她盯得心虛起來,如芒在背,玉珠更是早就垂下眼睛不敢對視了。
婁三奶奶到底久經風雨,勉強笑道“老祖宗說得是,我這就去搜,馮娘子,快去讓人封住四門”
她見形勢比人強,不管婁二奶奶今日是虛張聲勢,還是真有什么血芝什么回春丸的事,反正婁老太君已經買賬
了,她也得交個東西出來了。不管是真讓馮娘子去馮家把藥丸要回來,還是再弄個假的出來,只要讓她搜查家里,事情就仍然回到她手里了。
“且慢。”婁二奶奶卻不買賬“我的意思,還是請賀大人來吧。”
“凝玉。”婁老太君不悅地皺起眉頭,她意有所指地道“我們自家人的事,關起門來自己解決就是,賀大人再和嫻月親善,到底不是自家人,捕雀處如何兇險,鬧開來如何使得”
“不是我故意和老祖宗作對,實在是這事我也擅專不了。”婁二奶奶語氣里幾乎是帶著自嘲的,苦笑道“老祖宗你想,賀大人送嫻月的藥,還是救命的藥,我手上弄丟了,就是找回來,我敢給嫻月用嗎嫻月肯用嗎要是這事輕飄飄過去了,我如何有面目去見嫻月只有讓賀大人來,親眼見了,最好還是太醫驗過,我才放心。不然嫻月不吃這個藥,以后身體壞了,誰來擔責任嫻月要是吃了我們找回來的藥,以后病了,誰來擔責任”
“二嫂的意思,是嫻月妹妹以后生死都要算在這藥丸身上了,以前沒這藥的時候,嫻月妹妹也常病懨懨的,那有怪誰去呢,都說生死有命,富貴在天”玉珠忍不住嘲諷道。
但她的聲音被個清脆的耳光打得戛然而止。
室內頓時一片寂靜,都看著出手打人的婁老太君。
“蠢東西,自家妹妹,張嘴死閉嘴病,你是失心瘋了官家都賜下血芝,賀大人親自送藥,你倒在這風言風語的,還不給我滾下去呢”婁老太君指著玉珠怒罵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