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不喜歡的女兒,是會嫁得特別快的。”
婁二奶奶有天想到景夫人這句話,不知道為什么,心像扎了一下。
也常有和嫻月碰面的時候,多半是一家人吃飯,少有獨處,從上次那場大鬧之后,嫻月是徹底對她死心了,婁二奶奶也知道,因
為雙方都異常地客氣。
拖到只剩幾天的時候,諸事更加冗雜,也不用想什么,橫豎有規矩,老太妃怕婚事出差錯,讓兩個老嬤嬤守在婁家,凡事都按宮中規矩,生怕在接駕的時候露了怯,顯出了商家女的底色,換了以前,婁二奶奶要刺幾句的,現在也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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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次倒是獨處了一會兒,婁二奶奶去問魏嬤嬤點帳,看見嫻月在魏嬤嬤房間,由桃染陪著,在用鳳仙花染指甲,十指纖纖,都包著布。
“聽說賀云章昨天讓人來送大雁了。”婁二奶奶在旁邊坐下來,沒話找話道。
送大雁是宮中婚俗,她管著家,自然清楚,反過來問嫻月。
嫻月只道“好像是的。”
“賀家倒是按古禮來的,雖然時間上有點趕,倒是樣樣齊全,為了官家要來,把日子延到了二十三,我才知道,原來官家出行都是要問過欽天監,選好日子的。想想也是,只有世人遷就官家,哪有官家遷就世人的。”婁二奶奶道。
嫻月只嗯了一聲,偏巧黃娘子不在,不然也能說兩句,婁二奶奶只得自己說道“二十三也是好日子,我特地找先生看過的。”
“哦,那就好。”嫻月仍然是淡淡的,倒是很客氣“辛苦娘為我費心了。”
婁二奶奶常年八面玲瓏,這時候也沒法接一句“這是哪里的話”。
母女倆僵坐著,彼此彼此都沒有什么話說,漫長得很。倒是嫻月,忽然提起了一句話頭,道“對了,我想找云姨來給我梳頭,煩請娘下份帖子。”
婁二奶奶愣了一下“云夫人”
“是。”嫻月只有這個字。
不是婁二奶奶明知故問,是她那一下確實愣了。京中規矩,女子出嫁那天起來,一般是由家里人梳頭,并且說幾句吉祥話,為的是給婚后留個好兆頭。因為是只梳前三下,正經還是交給梳頭娘子來的,所以一般梳頭的人也就陪著新娘子在出嫁前睡一夜,多半是母親,母女一起同床共眠,是最后的團圓,也有許多知心體己話要說。就算不是母親,也請的是家族中的女眷,而且有個說法是要十全娘子,要有父母有丈夫,有兒有女,一生順遂平安,福氣好的。
但嫻月自然不在乎這個,她就要云夫人來給她梳這個頭,離家前做女兒的最后的一夜,她只和云夫人告別。
婁二奶奶沒有多說,因為知道她心意已決。況且婚事已經箭在弦上,還由官家主婚,自然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只得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