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凌霜,那可就不一樣了。
她念完詩,趁桃染放下鳳冠,連忙拿起來掂了掂,道“至少四斤,我看你還是悠著點吧,把脖子壓斷了不是好玩的。”
“你管我。”嫻月愛俏得很“橫豎梳頭娘子有辦法,宮里娘娘那么多,未必個個都戴不動鳳冠”
凌霜無奈,知道勸不動,嘆一口氣,在旁邊坐下來,看嫻月梳頭。沒一會兒,蔡婳也來了,又把鳳冠看一遍,夸一遍,凌霜提一遍四斤的事,蔡婳笑道“沒事的,我小時候聽我娘說,她們命婦要進宮的時候,也是鳳冠霞帔,比這個輕些,但主要還是要看匠人,做得好的,鳳冠重雖重,是分散的,清河郡主大婚的那頂鳳冠,是先太后娘娘賜的,說是精巧得很,明明各色珍珠寶石都用了上百顆,但郡主發髻上戴了朵通草花,等到晚上卸了鳳冠一看,花瓣都沒壓碎呢。雖然是傳說,也可見鳳冠是不怕沉重的”
“那正好,凌霜怕重,到時候結婚就戴那頂好了,橫豎通草花盡有,我倒要試試看是不是真有那么神妙。”嫻月一面被梳著頭,一面笑道。
“不如我現在去問郡主借那頂來給你戴,你放心,我這輩子用不著帶這沉得要死的東西的。”凌霜道。
“那咱們走著看瞧吧。”嫻月笑道,旁邊紅燕已經研磨好了珍珠粉,過了篩,上妝娘子接過來,兌進水粉里,又開始給她臉上抹粉了。
嫻月上妝梳頭,向來是比一般人要久的,她生得美貌,更珍惜美貌,常常折騰衣服首飾,只要登峰造極。大婚這種一輩子只一次的事,她只怕早幾年就開始籌謀了。果然娘子上妝都按她的話來,有商有量的,還問她“我看鳳冠上的色重,只怕胭脂要重點,咱們不用芍藥,用牡丹色吧。”
“牡丹色重,燈下看不好,還是用芍藥,把兩頰的胭脂色壓一壓就行”
她們說的話凌霜只當是天書,在旁邊守著,眼看著時間是一點一滴過去了,陽光也一點點從窗外照進來了,她和蔡婳就在旁邊用了早膳,又喝了茶,又吃了點心,又喝了茶,一看那邊,連頭發都還沒盤完呢。
果然,到了辰正,婁二奶奶那邊就有點沉不住氣了,把黃娘子派過來了,問道“夫人在問了,問小姐的頭發梳得怎么樣了,快好了嗎”
“哈,那還早得很呢。”凌霜常年等嫻月梳頭,都等出心得來了“這才上第一遍發油,剛分出髻心來呢,層次都沒分清楚。等盤出個大致形狀來,那才叫梳到一半了。”
黃娘子沒說什么,急匆匆走了,沒兩課鐘,又來了,不知道為什么,臉上汗也出來了,道“夫人說客人都要到了,小姐還
沒梳好嗎”
“有形狀了,再等半個時辰,差不多了。”凌霜道。
黃娘子這下真急了,道“可等不得了,外邊也兵荒馬亂呢,偏偏天又陰了,只怕下雨,要是下雨,嫁妝都得抬進來,那可真要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