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遲將對他的稱呼,從昵稱變成了姓名,再也不是軟著尾音的、親昵的“小朝”。
他以為那三個字已經足夠割人。
可直到今天,他才發現對方口中那短短僅有一句的分手,帶來的卻遠遠不止分離于此。
謝遲曾無數次在外面叫他“陸老師”過。
可沒有任何一次,讓他像今天這樣覺得心臟都抽痛了起來。
“我是來找你的。”
他壓低了聲,嗓音帶著微啞的沉悶,“我想見你,謝遲。”
“如果沒記錯,今天應該是我和陸老師的第一次見面。”謝遲平淡地說,“陸老師是不是認錯人了,您這樣讓人很尷尬。”
陸行朝的手一抖,迅速如觸電般撤掉。
上次謝遲臨走前與他說,以后再見就是陌生人了。他以為那前半句只是狠話,卻沒想到謝遲竟然是認真的。
他是真的再也不想和自己有任何關聯了。
“我沒有想讓你不高興的意思。”
他生澀地解釋,試圖想要用語言來彌補眼前人的不滿,“只是聽說你來了這里,有點擔心,想過來看看。”
說到這里,他停頓稍許,又遲疑地看了謝遲一眼,“你和我回去,我們不分手了,可以嗎我不知道你為什么想進圈演戲但這種綜藝只是為了噱頭,對你沒什么幫助。你想演戲,讓我帶你不好嗎”
謝遲抬眸看了眼他。
向來冷漠孤傲的男人一掃往日的高傲,如今小心翼翼斟酌著語氣的模樣,竟顯得有幾分低聲下氣。
可他的這番話卻只讓謝遲覺得諷刺。
當初他只需要這人的一句軟話就能哄好的時候,陸行朝沒有哄他。
一次又一次,一遍又一遍。
等到他終于被這層層加碼壓到崩潰,壓到心如死灰,這人偏偏又作出這么一副姿態,想用一時的低聲下氣挽回。
他在低聲下氣什么
想感動自己嗎
他過去看不了陸行朝低頭的樣子。
所以他會在對方無動于衷的時候幫他出頭,為了他打架,被人灌酒,幾乎什么都愿意去做。
可現在呢,這人又把他當什么了
把他在他身上耗費的整整十年當什么了
追他三年,在一起七年。
他一直在這個人身邊,像條被拴住脖子的狗一樣,抬著頭,仰望著他,被他手里的繩不緊不慢地吊著,勒到窒息。
現在他想通了,放棄了。
可這人卻又突然如影隨形地纏了上來,故作深情。
這樣子,還不如一直就將冷漠貫徹到底。
至少會給他一種一切只是自己強求的錯覺。他們不合適,從開始就不應該在一起。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滿心只剩下被耍了一樣的、覺得自己又賤又傻的憤怒。
他扯了扯唇,露出一個沒有溫度的笑,“陸老師花這么多心思關心一個陌生人,怎么不多關心關心自己身邊的人。閑得慌嗎,家花不嗅嗅野花”
陸行朝動了動唇,想說不是的。
謝遲永遠不會成為他人生中的陌生人,他很重要,他很喜歡他。
可只是幾天過去。
對方卻都已經將自己劃歸為野花的范疇了。
而他甚至不知道該怎么解釋。
才上揚了不久的情緒漸漸沉下。
如果謝遲是因為他過去不愿意說類似的話,不愿意將這些關系都展示給別人而生氣的話。
那他
不是不能強逼著自己說出來。
謝遲瞟了一眼他仍牢牢捏著自己不放的手,又用力扯了一下,煩悶道,“還不松手嗎這里人那么多,陸老師就不怕被外人給看到了”
陸行朝的心臟一瞬間發緊。
他抿著唇,執拗地拽著眼前人的手,壓抑地低下了聲“謝遲我喜歡你。”
“別人看到也沒事,我會公布的。我以后不會藏著掖著了只要你高興,我都可以。”
他緩緩的,又僵硬的,“都可以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