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遲拉扯的動作驟地一頓。
他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表情難堪到近乎算低聲下氣的男人,手指發抖,忽然一種想笑的沖動無法控制地彌漫了開來。
過去他不知道有多想聽見這話。
他的人生幾乎被陸行朝填滿了,醒著想他,夢里想他,連半夢半醒間都在念著這人的事情。
可陸行朝從來沒有說過。
這人明明是清楚的,卻連一點安全感都不愿意施舍給他。
等到他現在棄如敝履了,又來裝什么裝
“缺炮友了就去找秦東朝,讓他給你找個新的,別過來惡心我。”他攥著陸行朝的衣領,壓低了冷冷地說,“愿意陪你睡的人那么多,你纏著我干什么有病嗎犯賤”
陸行朝沒想到他會是這種反應,更是從來都沒有被他罵過的經歷,思緒發懵,更是連手指都微微發僵了,急急辯駁道,“我不是這個意”
“不是嗎”
謝遲打斷了他,只冰冷地笑,“你不如承認吧,你就是想找個能陪你睡,又能哄你忍你的寵物,不是嗎高興了就摸兩下,不高興了就讓它滾。你把我當成是人看過嗎,陸行朝”
他呼吸驟窒。
“我忍你很久了,陸行朝。”
謝遲將他狠狠一推,松開攥著他的手,往后退了兩步,“你愿意喜歡誰就喜歡誰,跟誰公開都不關我事,別扯上我。我不需要你假模假樣的善意,也不需要什么公開。我還想單著,不想談任何戀愛,更不想被莫名其妙的爛桃花騷擾上門。”
陸行朝踉蹌了一步,被他的這番話說得腦中一片空白,咬緊牙關,下意識地想伸手留他,艱澀地說“謝遲,你誤會了,我沒”
從來沒有過把你當成寵物的想法。
說得那些話,也全都是真心的。
他張了張口,百般努力地想要解釋。
然而過分笨拙的嘴巴怔愣半晌,只悶出了一句,“對不起。”
謝遲只冷冷地看著,退后數步,瞧見他撲了個空后凝住的手,低頭理了理衣襟,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原地。
走的時候,他只覺得自己悲哀。
這么多年了,原來陸行朝一直都知道他想要的是什么。他不是白白地在努力,是有反饋的,這個人都看在了眼里。
可是他卻一樣都沒給他。
謝遲走到一個看不見人的盡頭,停下腳步。
隨后摸出了口袋里的手機,啞著嗓子給卓雯打了個電話,“喂,雯姐嗎”
“嗯,他剛剛過來找我了。”
“沒事,就是吵了一架火上頭了。”
“好,謝謝,麻煩雯姐到時候去跟他說了。真的沒事我挺好的。”
“嗯,好,我會努力的。”
掛斷電話。
謝遲靠在墻上,仰望著頭頂長出了口氣。
他剛剛被陸行朝的那些話激得火起,像是大風吹旺的野火,熊熊燃燒著,火勢熏天。幾乎整個人都要被憤怒沖昏了頭腦。
現在冷靜下來,其實很多都沒必要。
他都已經不再喜歡陸行朝了,陸行朝再怎么說喜歡他,又跟他有什么關系
這個人道歉,賠禮,低聲下氣怎么樣都跟自己沒有關系了。
可話是這么說。
他還是,深刻地為自己覺得不值。
他為什么要喜歡他
他寧愿這輩子都沒有碰見過他。
謝遲搭著額,在走廊里又閉目靜站了一陣。
冰涼指心貼著滾燙的皮膚,帶來一陣難言的舒適。直到等心底的那股火氣終于平復得差不多了,他才睜開眼睛,邁腿朝休息室的方向走去。
李曉琳和小夢在屋子里聊天。
看見他又回來,驚訝地睜大了眼睛,“哎,你不是說去舞臺上觀摩去了怎么這就突然又回來了”
“看熟悉了,回來再看兩眼劇本。”
謝遲沖她倆扯了個笑,走到自己的位置上,摸出劇本坐下。他強壓下思緒,打開翻了幾頁,卻還是壓不下心底的那股躁意,煩悶又窩火。
看到他的模樣,黎來立刻哼笑了一聲。
他的咖位雖然在這一圈人中算是比較大的,但到底是矬子里面拔將軍,都不算頂級,自然也享受不了獨立休息室的待遇,只能委委屈屈地跟其他人共用一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