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三天他天天都要面對這樣的謝遲,被他的演技完全帶入進節奏,沒有絲毫反抗之力,回回碾壓得狼狽。
本指望著今天謝遲能意外發揮失常一下,好讓自己別被襯托得太慘。沒想到謝遲上臺后,氣勢卻不弱反增,看著眼前這雙逼近的凌厲黑眸,黎來的腿都要被他給瞪軟了。
謝遲微微揚眉,注視著他心虛的模樣,“我說錯了嗎”
“”黎來咬緊牙關,強撐著接戲道,“既然覺得自己是聰明人,那你還看不清楚眼下形勢”
“不如換個人來聊吧。”
他驀地低笑,又退回去,緩緩靠在了椅子上,有種勾人心魄的優雅從容,將眼前火急火燎的年輕警察完全碾壓,“咱倆聊不太來。”
艸,這是什么妖魔鬼怪
黎來人快被逼瘋了,壓根沒想到他今天的表演居然能比當初排練時的還要更具壓迫力。
他不緩不急的語調和黎來形成鮮明對比。
但凡只要眼睛不瞎,都能看出黎來已經徹徹底底地被他給壓住了,根本接不住謝遲拋出來的對戲。
“有意思,他把角色拿捏得很好啊。”
戴弈來了興致,“和原版比較,雖然要更咄咄逼人了一點。但如果只從截取的這一小段劇本來看,這樣反而能讓戲更加集中爆發,在短時間里更具有看點和張力。”
“很有創新的構思。”黃子茜接著道,“韓老師的這部片子我不知道看過多少遍了,很經典,沒想到還能看到這樣讓人眼前一亮的演繹,很有才啊。陸老師覺得呢”
說話間,臺上劇情陡轉來到了下半段。
年輕警察搭檔的前輩因公殉職,卻為眾人送來了能贏得一線光明的情報。警察氣勢洶洶地再度沖回了審訊室,這一次,攻守之勢易位,穩固的大壩破了一道缺口,輪到嫌犯開始節節敗退了。
“這段可不好演啊。”
戴弈敲了敲桌面,兩眼發光,語氣充滿了對接下來的期待,“這段應該只有十來句臺詞,情緒至少要切換三個層次他要怎么處理呢,有意思啊。”
陸行朝抵著唇久久不語。
他擰眉看向舞臺上表演著的人,白襯黑褲,從頭到腳都是他熟悉的模樣,卻又無比的陌生。
是謝遲。
但卻不是他熟悉的謝遲。
此刻,舞臺上的表演進行到爆發。
眾人目光炯炯地緊盯著聚光燈下的二人,謝遲舉手將臉捂住半邊,那張方才還有些驚疑不定的臉上,忽然露出一個譏諷般的惡毒微笑。
陸行朝與他的視線有一瞬間相交,思緒驟然一凝。下一秒,卻看到他拍案起身,凌厲地微瞇起雙眸,揚聲高笑道,“你以為你們是什么厲害東西,我告訴你們,做夢”
黎來將手中的東西一推,“這個你真的不認識嗎”
他驟地一怔,像是愣住。
怒火在剎那間煙消云散,他艱難維持著臉上的笑意,牙齒緊咬,眼圈卻瞬間紅透,頜邊肌肉微微顫抖著痙攣,淚光閃爍,“我不認識。”
淚噙在眼中,似落未落。
嫌犯最終功虧一簣,孤獨地仰倒在了椅上,在悵然若失中一敗涂地。
舞臺燈光轉暗,全場靜默。
陸行朝的心底卻不由掀起了驚濤駭浪,全然都是愕然又迷惘的遲疑。
謝遲什么時候學會演戲了
在他不知道的某個時間點還是這短短的一天兩天
他很聰明,陸行朝是知道的。
自小到大,謝遲一直都是別人家的孩子,沒讓人憂心過。可演戲卻不是一天兩天就能進步的事,他不可能在短短的幾天就無師自通。
陸行朝死死盯著舞臺上出來鞠躬的人。
謝遲臉上掛著純然的笑容,卻在接觸到他的視線時驟然一頓。旋即,便不動聲色地挪開了目光。
他心底驟然一悶。
“陸老師”
見陸行朝許久沒有接話,黃子茜試探著問。
陸行朝不由地攥緊了手。
他本來以為今天的這場表演,謝遲會被飾演他對手的那名演員欺負。沒想到,謝遲卻演得比他預想中出人意料的要好上太多。
他啞了啞嗓子,一種不知道該叫做慶幸,還是被對方完全隱瞞住了的失落忽然間酸澀爬滿了心底。過了半晌,才低沉沉地說“我贊成黃老師的觀點。”
“演得太好了”
戴弈當即爆發出一陣掌聲,臉上露出了真心實意的笑意。他本以為今天來只是象征性地走個過場,當個被節目組架空的表面評委。
沒想到,竟然有機會碰上這么好的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