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行朝靠躺到床上,看著在月光下微微反射著銀光的輸液架,腦海中卻忽然浮現出了很久以前的畫面。
他第一次胃出血進醫院輸液的時候,只跟謝遲說了,是自己胃不好,有點胃病。謝遲擔心他是總吃外面東西的緣故,就跑去學了做飯,想靠自己養好他。結果因為手藝實在太爛,只煮出來了一鍋爛得要死的面湯。倒是他被歪打正著,喝掉的那鍋面糊糊湯反而養胃,沒有被對方糟糕的廚藝再給送進醫院。
但因為那次他把面湯喝掉了。
后來謝遲再做東西,就不會再在他眼皮子底下,只會拿成品的過來。免得自己又再不小心做成了壞的,還沒猶豫完要不要丟掉,就被他一聲不吭給吃了。
陸行朝閉上了眼睛。
傅長野的那句話說的一點沒錯。
他就是個被修剪到畸形的爛人。性格糟糕、脾氣又臭又硬、不會說話做事,還沒有任何自知之明。
總在傷對他好的人的心。
甚至連道歉都說得如此無力。
謝遲第二天醒的時候,剛好早上五點半。
他從床頭柜上拿起手機,隨意瞧了一眼,有些困倦地爬了起來。
他其實沒想起那么早,奈何卻已經養成了習慣,再睡也睡不下去。便干脆去梳洗一下去做做早飯,順便也可以和沈音還有謝茴聊一聊自己轉行的事情。
這個點,倆人還沒起床。
謝遲盡量動作很小地進了廚房,從冰箱里找了點能拿來做早餐的食材。
他以前被沈音和謝揚慣得十指不沾陽春水,廚藝一團稀爛,煮粥都能煮糊了。謝茴比他稍強一點,但也就僅限于會下個冷面。
現在他倆廚藝倒是都進步了。
但無論是他還是謝茴,應該都還是更愿意回到那個倆人什么都不懂的
時候。
他架了鍋水,半夢半醒地站在那兒包餛飩。
這玩意兒包起來快,皮和餡都是現成的,簡單弄一下就可以。等倆人醒過來的時候,他這邊也剛好能起鍋弄完。
水很快就沸鍋了。
他這邊剛好包完一把,順勢撒進了鍋里。
正在這時,身后忽然傳來一陣響動。
他抬起頭,發現沈音不知何時已經站到了廚房外面,看著桌上擺了一桌的餛飩,表情復雜。
他下意識蹭了下鼻尖,有點局促地扯了個笑,說,“你不用再睡一會兒了嗎,今天怎么起這么早”
“我聽到聲音了,起來看看。”
“嗯。”謝遲沒怎么敢看她,“剛好睡不太著,就起來做個早飯。”
沈音“嗯”了聲,在餐桌前坐下。
她以前是中學老師,很有威嚴,管教姐弟倆時也很嚴格,是家里說話最管用的。謝遲以前就被她管得厲害,現在更是不知道怎么開口說話。
但她沒讓話題沉默太久。
“這個是你這幾年學會的嗎”
記她問。
謝遲愣了下,點點頭,“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