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意識到這件事,那把釘在身上的刀就要在他心里扎得更深上一寸,狠狠地扭進肉里,連皮帶骨地一起碾開磨碎,幾乎發狂。
“好”
徐正慶猛地站了起來,一掃之前冷靜,像是看見繆斯的畫家,雙眼發光,“你果然很適合舒陽前天戴弈把視頻發給我的時候,我還在想你會不會演不出那個味道,現在看來是我把你想太差了。”
“怎么樣要來演嗎”
他語氣很興奮地說,“你能成就這個角色,你肯定能把他演得很好。你來演他,好好地演,我帶你拿獎,我們互相成就,你覺得怎么樣”
謝遲今天就是奔著想演才來的。
否則他完全沒有必要來這里走上一趟。
他無視了對面人幾乎像是乞求一樣投來的目光,沖徐正慶笑了一下,說,“您太客氣了,我本來就是沖著角色來的。我很喜歡您的片子,應該謝謝您的欣賞才對,讓我有機會參演影片,我很開心。”
“不用自謙,你真的很有靈氣。”
徐正慶緊盯著他,真切地夸道,“我已經很久沒看見像你這么有靈氣的演員了。你是表演系
的嗎是哪個學校的我之前去了很多個學校,想找適合的演員,居然錯過了你,看來還是我挑的不夠認真。”
戴弈此時回過神來。
他摸了一下鼻子,余光瞟向謝遲,忽然有幾分訕訕的,莫名產生了一種難言的窘迫。此時聽到這話,便欲蓋彌彰地試圖進入話題,干咳了一聲,道,“徐導你這話就誤會了吧。”
“什么意思”
“人家是跨行來的,不是表演系。”戴弈撇清尷尬,表情立刻又飛揚了起來,“學金融的,你去電影學院里找,那肯定是找不到啊。”
徐正慶頓時露出幾分詫異。
不是科班畢業的演員,卻還能有這種水準的發揮。真是讓人不敢想象如果他是表演專業出身的話,未來將會有多么輝煌。
不過跨行成功的例子身邊就有一個。
陸行朝五指緊握,心臟猛地一顫。記
那一年謝遲來找他的畫面,突然間重新浮現鋪開在了眼前。
他微喘著氣,有點緊張地拽著背包的帶子。
過了許久,帶了一點藏得很深的期待,低低地瞧望了過來,對他笑著說,“小朝,我把志愿改成跟你一樣的了。”
“我們讀一個學校好不好。”
他恍惚了一下。
后悔的感覺像是涌上來的潮水,鋪天蓋地,幾乎將他整個人淹沒,無法喘氣。
陸行朝壓著手,指尖深深陷進了肉里。
他動了動唇。
他想站起身說“是”,想不由分說地將人從這個房間里帶走,想求他不要接這部戲。
“沒,戴老師誤會了。”
熟悉的聲音打斷了思緒,陸行朝猛地抬頭,朝他的方向望去。
謝遲躲開了他的眸光,對戴弈說。
他第一次覺得陸行朝非要把他藏起來的決定是這么明智,以至于現在想起來,甚至覺得他也許早就預料到了這么一天。
倆人分開的時候不必有任何交集。
他永遠不用掛著陸行朝的陰影,無論做些什么都要被指點帶上對方的影子。
“陸老師不是b大的嗎”
他淺笑了一下,語氣輕松地說,“我跟陸老師不是一個學校的,說師兄弟什么的,還是太高攀陸老師了。戴老師饒了我吧。”
戴弈“啊”了一聲,尷尬地眨了下眼。
謝遲倒不怎么尷尬,他拿起桌上的濕巾,擦了擦夾煙的手指,在皮膚上反復蹭了幾下。陸行朝作繭自縛,勉強“嗯”了一句,卻幾乎再也沒法冷靜地繼續坐下去。
他說了聲“先失陪一下”,匆匆走出了房間。
隨著他離開的腳步,徐正慶緊跟著開了口,“這個本子大概會在年后開拍,
我們還有大半個月的時間準備。你接下來還有什么拍攝計劃要趕嗎我建議最好一起解決掉。只要你的拍攝安排不沖突,我們就可以定個時間簽約,看情況入組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