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遲是那個把他最放在心尖上的意外,可他卻沒有好好珍惜。
他靠到椅子上,又打開手機。
他手機換得并不勤快,用的還是五六年前的舊款,是謝遲給他換的,買的是當時最大的內存量,存下了不少東西。
陸行朝一條條記錄翻過去,忽然有種慶幸。
慶幸他和謝遲聯系時一直用的是短信,這樣就不必在清理那些滿天飛的消息時,一同清理掉倆人的記憶,讓他現在也能夠翻出來,一點點梳理過去。
謝遲過去很愛給他發消息。
他會買送免費短信最多的那種套餐,一句話拆成幾句來發,事無巨細地和他挨個說。
文字說不完他就發彩信。
密密麻麻地發一大片,占據大半面篇幅,得翻好一陣子,陸行朝才能一整條集中起來,把回復發送給他。
只是那是很久遠以前的事情。
后來倆人進了圈,他們倆都開始忙碌,這種大篇大篇的閑聊就越來越少了。
后來,更是銳減。
陸行朝一頁頁慢慢上滑。
那些文字如今全變成了一把把插在他心上,四處劃過的刀,將脆弱的組織劃得鮮血淋漓。他過去只覺得謝遲實在太過黏人,越來越像個天天喊著要糖的孩子。然而現在越看,他就知道自己到底錯得有多離譜。
他明明是一直在向自己哀求。
想讓他抱抱他,安慰他,主動開口關心那些他遭遇的事情。
然而他卻一個都沒有做到。
陸行朝紅了眼睛,嘴唇顫抖。
他猛地按滅了手機,接過了陳峽遞過來的棉球,像是自虐般地擦拭著傷口。
火辣辣的痛從掌心傳開。
說出來可笑。
這種痛楚擴散傳入神經,他倒反而覺得輕松了一些。
“老師,今晚上咱們回哪兒”
“”陸行朝靠進座椅,深深長出了一口氣,視線斜移向窗外,朝著樓上微微瞟去,“你先把回去的機票退了,過幾天再說。”
“還有”
“幫我在s市租一套房,能住人就行。”
那套房子很重要。
但對目前的他來說,更重要的是謝遲這個活生生的人。
他做錯了太多事情,沒辦法彌補。
但卻不能知道了一切,還什么都不去做,任憑它從自己的記憶中被默默藏匿。
月光被飄過的云遮蔽,變得黯淡。
謝遲擦了下頭發,打開了桌前的臺燈。
放在桌上的手機震了一下。
他打開看了一眼,發現是戴弈發過來的,回了之前自己發給他的順利到家的消息。
今天的試鏡很順利,簽合同的事情已經交由給卓雯那邊操心了,他不用管太多。而徐正慶的助理也在不久前加上了他,問他要了郵箱,將劇本先發送給了他。
紙質版的要再等一天,走快遞。
對方便讓他先湊合著看一下電子版的,提前開始熟悉
畢竟這部片子長達100分鐘,而且基本上都是他和戴弈倆人的戲,臺詞量巨大。而他作為新上路的演員,卻只有不過小半月的時間準備,完全可以說得上是高壓了。
謝遲將劇本下載下來。
打開文檔,第一眼就掃見了扉頁上寫著的小字
“這種花叫風信子,在某些國家的結婚典禮上,它時常被選作新娘的手捧花,寓意是堅定不移的、純潔的愛。”
他又往下拉了幾頁。
第一幕就是雨夜。
水汽彌漫的火車站里,賀靖拎著行李箱,獨自一人在等待著不知何時會來的車。
果然是鮮明的徐正慶式的風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