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老師您的臉色真的很差。”
陳峽又看了陸行朝一眼,半是遲疑地說,“真的不需要再去一趟醫院看看嗎”
“”
“不用了。”
陸行朝啞著嗓音說。
他睜開眼睛,拉著扶手起了身,朝樓道外緩慢地走去。
外面的光很暗,晚風發寒。
他走到熟悉的樓棟下,抬頭望了一眼。
他曾一個人生活了很多年,沒人比他更懂得孤獨的滋味。
然而他,居然讓謝遲也
陸行朝猛地收住了腳步。
他深深吸了口氣,整個人壓抑得幾乎快要窒息。
他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沒做過。
整整四年。
還總是覺得他任性,黏人。
一次又一次說他,用那種態度。
他已經不敢再想下去了。
他不敢想謝遲聽到那些話時的心情,甚至只是稍微想象了一下,就已經快要崩潰。
在他反感他身上濃重酒氣的時候。
在他們每一次爭論,謝遲被他的冷酷說得沉默下去的時候。
到后來他黏著自己,卻被自己以太忙的理由推開的時候。
還有最后他沉默著,疲憊地和他說分手的時候。
他本來可以有無數次機會挽回。
但最后卻全都是自己親自,一次又一次地將倆人的關系推進了深淵。
謝遲離開時的心情,他無法再想。
他把他整個人燒成了一捧灰燼,卻還自負地覺得他只是又一次和自己鬧了脾氣,對他的痛苦毫無所覺。
他一直心安理得地享受著謝遲的包容。
自以為是,理直氣壯。
單方面地覺得自己是在為他們倆人的未來努力,卻從來沒有扭頭回看過謝遲,仔細想過他最想要的東西究竟是什么。
從始至終,他只有自我感動而已。
讓人惡心的自我感動。
他幾乎是恍惚地想。
他忽然又想起了今天謝遲問他如果倆人沒分手,會不會在意自己家里發生的事的時候,瞬間又像是被狠狠扎了一刀似的。
對他來說。
在那之前,他只不過是后悔多過痛苦,在悔恨自己過去的那些行為。
可謝遲
不知道他看到他忽然啞然的模樣,心底又是怎樣的一番感受。
是覺得自己以前瞎了眼嗎
還是
只覺得可笑寧愿過去他從來沒有喜歡過他
陸行朝幾乎是狼狽地回到了車上。
他這滿身塵土的模樣再一次嚇到了眾人,立刻都緊張地將視線投向了陳峽。
四周光線昏暗。
大家看不到陸行朝此刻可以說得上是恐怖的表情,便都以為他是又出了什么意外,生怕他接下來又進醫院了。陸行朝知道他們在想什么,只說了一句“沒事”,就獨自上了車。
能真心對他的人一直很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