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必等到倆人都分手了,再巴巴地跑出來表示,對方對自己來說到底有多重要
對不起,他理解不了。
“行。”
杜南明沒再多說反正陸行朝給出的答案,已經比他預想中的還要昂貴很多很多了,他也沒什么好挑剔的“陸影帝自己答應好的事情務必說到做到,我就不去盯著了。”
“嗯。”
杜南明的身影消失在門后。
直到那腳步聲漸漸走遠,再也聽不見半分,陸行朝才猛地甩上了包廂的大門,顫著手翻出了口袋中的手機。
他手哆嗦著,幾乎連字都快要拼湊不出來,一句話打了又刪,凌亂得不知道拼錯了到底多少回。嘴唇死死咬著,滲出了血。
那時候謝遲明明跟他說的是看上了一個演員培訓班,想拉他一起去看看。
他倆都是繞了不知道多少圈子,跨行專業來的門外漢,誰也不懂這里面的細節和潛規則,四處碰壁。而他最初的表演,也夠不上能夠讓導演寧愿拋棄投資的水平。于是謝遲就拿來了一張宣傳單,跟他說了要去報名培訓的事情。
霍明河。
這個名字如雷貫耳,基本上是國內演員繞不過去的一個豐碑。他幾乎是想也沒想就把這個提議給否決了,他從來沒打算過花這么多錢在這方面上,兩個人的生活更加重要。
但最后他還是跟謝遲一起去了。
因為謝遲想去看看。
他說要是對方講的課夠生動有趣,他就跟他一起報名,等學完歸來,倆人一起去演戲。
這話當然是假的。
倆人到了地方之后,謝遲就立刻讓他去刷空了剛到手的獎學金卡,并說演技班只剩下了最后一個名額,自己跑了出去。
騙他來的把戲而已。
倆人最后吃了大半個月的白水煮掛面,直到他后來抽出時間去做家教的酬勞到手,才勉強又把倆人正常的生活費給續上。
這件事讓他記了很久很久。
雖然后來因禍得福,他跟霍明河的關系處得相當之好,也成了對方帶的這一批學生里最優秀的那個,但他永遠沒辦法忘記這大半個月里的每一個日夜。
謝遲和他不一樣。
他是悲觀主義者,對于自己不熟悉的事,是會永遠將結果朝最壞的可能性預料的人。然而謝遲卻永遠不會這樣,他太樂觀,只會思考最好的那個可能。
他再也不想讓謝遲跟他回到那種生活里。
然而現在事實卻是,他不僅完完全全走偏了方向,還
謝遲是為了他才去和杜南明交朋友的。
為了讓他能搭上霍明河這條人脈,才逼著自己,跑去學喝酒,去學泡夜店泡吧,硬把這個人情磨過來的。
他猛地閉上眼,深深吸了口氣,視野忽然變得模糊,心底是一陣撕心裂肺似的痛。
如果他早知道這件事。
如果他早知道他根本不會再繼續走這條路,也不會再當一個演員。
他確實深愛著表演。
他享受那種將情緒盡數宣泄在一場場戲中,體味其他人迥然不同的人生的感覺。
但如果是為了謝遲,他全都愿意放棄。
夕陽緩緩落下,夜幕降臨。
謝茴端著果盤走到客廳,放到桌子上。她挑了顆青棗塞謝遲手里,忍不住說“你怎么還在看呢”
謝遲接了她遞來的棗,低睫輕輕咬了一口,笑著說“嗯,因為年后就要進組了嘛。”
“那也不至于這樣吧。”謝茴數落他道,“要不是我回屋看了眼日歷,還以為這是夢回你17歲高考呢。”
謝遲眨了下眼,“也沒這么用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