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弈笑了一聲,正準備和他再說些什么,另一邊掩上的門忽地又被人打開了,自門后吹來一陣冷風。
陸行朝帶著滿身霧淋淋的雨水走進屋子,大衣的毛尖綴著水珠,隨著他走動的步伐滾落而下。
他將傘放進角落,視線掃過屋內的其他人,最終定格在謝遲的身上。
倆人自鏡中默然對望。
最終,是陸行朝先開了口,主動避嫌道“早上好。”
“陸老師早。”
謝遲回了他一句,沖他微微點頭。他似乎也已經默認了謝遲表現出的冷漠態度,只“嗯”了一聲作為回應,轉頭和戴弈攀談起來。
“老陸你怎么也來了你也被徐導安排了任務”
“剛好閑著沒事,就過來瞧瞧。”
“喲,這么關心啊”
“花了錢投資的片子,當然得多上點心吧。”
戴弈被他撒的謊說服了,忍不住低頭笑了起來。謝遲坐在不遠處聽著,這才忽然發現,這人原來也是很擅長說謊的。
若不是他對陸行朝今天來這兒的目的心知肚明,說不定就真的要被他給出的理由給騙過去了。
他捏著劇本,突然有幾分想笑。
他和陸行朝談了那么多年,可對他的認知,卻還沒有分手后的這幾個月來得深刻。這么想想,陸行朝還真是一個非常擅長隱瞞的騙子
不僅把他給騙的團團轉,還把周圍所有人都騙的信了這人的謊話,以為這就是真實的他。
謝遲扯了扯唇,不知怎的,心底竟突然生出了幾分心酸。
他有些怔忡地坐著,垂眸不語。直到肩膀被身邊的人輕輕拍了一下,才如夢方醒地抬頭“小謝”
“我在。”
他驟然回神,下意識沖對方笑了一下“怎么了戴老師,叫我有事”
“徐導在喊人過去了。”
戴弈指了指門外,看他好像還有幾分回不過神的模樣,忍不住揚了揚眉,調侃道“上次你不是發揮得挺好,至于這么擔心么”
“戴老師就別逗我了。”
謝遲把劇本收起來,站起身,跟著他朝屋外走去,又說“今天只要能拍出來一條能用的,應該就算我發揮超常了吧。”
“哪有這么恐怖。”
戴弈對他信心十足“說不定咱倆今天都發揮特別好,上來就直接一條過了呢。”
謝遲笑了一下,笑意卻不達眼底。
他走過陸行朝身邊,倆人的目光短暫對視。大概是未曾預料到他今天居然會有如此反應,陸行朝怔了一怔,眸中露出一絲愕然。
他動了動唇,似乎想要說些什么。
謝遲卻先一步偏開了視線,裝作沒看到他投向自己的憂慮目光,只對戴弈道“那就借戴老師吉言了。”
先拍的這段,是舒陽與賀靖在影片中的第一次親密接觸。
為了拿回賀巖留下、卻被舒陽領走不還的遺物,賀靖報復性地住進了倆人租下的房子里,和舒陽成為了鄰居。可令賀靖感到意外的是,舒陽對他越線的行為卻并無微詞。他毫不在意地與不同的男人歡聲笑語,同進同出,身邊人換了一個又一個,完全沒有一點身為“遺孀”應該有的自覺。
看到這樣的舒陽,賀靖不由為賀巖而感到了深深的不值。于是在舒陽又一次帶人回屋夜宿之后,賀靖終于忍無可忍,和他吵了一架。倆人在房間中大打出手,雙雙掛彩。堪堪險勝的賀靖掐著舒陽,想要將他痛揍一頓。只是猶豫再三,最后還是沒有舍得下手。
他摔了門,惱火地離開住處。
舒陽對他的選擇頗感意外,反而因此產生了一種十分特別的感覺。他忍不住追上了賀靖的腳步,跟著他來到了天臺,由此產生了接下來的這段劇情。
天臺上的風很大。
帶著冬寒的冷風吹得人臉蛋發木,卻恰好符合徐正慶的需求。他對站在遠處的倆人打了個手勢,示意他們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