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抖出來一支煙,含在唇間,點上火。隨后便靠在了窗臺旁邊,靜靜地思考自己接下來究竟該如何表現。
他比自己預想中演得還要更差。
雖說他昨晚就已經隱隱有了這樣的預感,但真到自己發揮失常的時候,那種難受的感覺還是像一顆挪不走的龐然巨石,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他當然知道這一段中的舒陽是矛盾的。可困住了他的,從來都不是角色中的矛盾,而是他如何能將這種復雜的情緒表現出來。
在這之前,他可以切割出自己的一部分,靠想象代入。可是在聽到陸行朝昨夜的那一席話之后,他就再也無法做到了。
說他矯情也好,不稱職也罷。
每當他再將自己代入舒陽,想象自己成為對方,他便會控制不住地想起陸行朝,情緒也一同被飛速抽離。
他代入不了這樣傲慢的愛。
哪怕他知道這一切都只是虛假的故事,他也無法繼續催眠自己繼續扮演下去。
火光在空氣中明滅。
化作一截枯敗的煙灰,飄散著墜落在地。
陸行朝推門走進,看見他靠在墻邊倚著,咬在唇上的煙緩緩燃燒。
淡淡的煙霧縈繞在他的身邊。
似乎是聽見了門被推開的聲音,他抬起頭,朝陸行朝的方向望來一眼。隨后微微一頓,又視若無睹般地移開了視線。
這里是公共場合,任誰出現都是正常的,他也不可能再多說些什么。
但陸行朝卻不能像他裝看不見自己那般裝作看不見他。
他向前走了幾步,來到謝遲的面前站定,伸手拿掉了他唇上含著的煙,低聲說“我來找你。”
“”
偽裝出來的寧靜再一次被打破,謝遲終于再也忍不下去了。
他猛地抬起頭來,壓低了聲,無不諷刺地對他笑道“那現在陸老師找到我了。怎么樣,剛剛看得還滿意嗎瞧見我把這段演成這樣,陸老師應該會很高興吧”
陸行朝抿緊了唇。
見他默然無言,那股悶了整晚的郁氣終于像是燎原的大火,再也撲滅不下地瘋狂燃燒了起來。
謝遲低笑了一聲,聲音冷冷的說“陸行朝,我是不是對你有點太仁慈了。只想著跟你好聚好散,給你和我都保留一點體面。”他頓了一頓,“其實我就應該像圈子里那些分手回踩的情侶一樣,想辦法把你的名聲徹底搞臭,讓你再也沒有辦法演下去戲,再也沒辦法在這一行里混下去,對不對”
陸行朝沉默地聽著,沒有反駁。
和謝遲呆一起的這些年,已經足以讓他了
解對方是怎么樣的一個人了。
謝遲從來都不是一個愛報復的人。
這些話與其說是威脅,倒不如說更像是被傷到了極怒的無聲哀嚎。
他忍著那陣驟然冒出的如刀絞般的痛感,聽著身邊人這幾乎是十年來的頭一回爆發。直到對方像是再也壓抑不住地松開了他,才說出了自己早已想好的說辭“如果我的角色不是賀巖,而是賀靖。那徐導的這部風信這部,你還會接嗎”
謝遲瞬間一愣。
他沒有想到陸行朝再次追上自己,卻居然是為了詢問這種問題,不禁有種離譜的好笑“這個問題很重要么”
“所以你是不會接,對吧。”
“”他沉默片刻,“我會接,我跟你不一樣。”
“但你猶豫了。”
“”謝遲皺緊了眉。
陸行朝看著他變化的表情,接著自己之前的話,繼續說“舒陽和賀巖之間的關系,在于他隱隱有那種朦朧的感覺,卻不想承認。”
“所以呢,這和你有什么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