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寧愿找人替代彌補,也不愿意承認自己居然會在想到他倆關系的時候,會有一瞬間的猶豫。”
謝遲驀地怔住。
忽然明白了他找到這里的來意。
他抿了下唇,冷淡地說“我說過了,我跟你不一樣,我會演的。”
陸行朝說“那你就把我當成是賀靖,讓我給你試戲。然后你完完整整地演完這段,做得到嗎”
“”
謝遲盯著他的眼睛。
“做不到的,對吧”
他嗓音忽然變得干澀了起來,聲音輕輕的“所以舒陽也是做不到的,不是么他就是你。”
演員和角色不會是切開的兩部分。
謝遲之所以會出錯,演岔,他對其中的原因一清二楚。而也正是因為他對這次的原因一清二楚,才更有義務將走進彎路里的謝遲徹底帶回。
“我知道你沒辦法再換位代入。”
他注視著眼前的人,頭一回破天荒地講起了一些對方也不知道的事“很久以前我拍謊言的時候,也像你一樣完全沒有辦法代入進去,幾乎演不下去。但后來有人教了我一個辦法,讓我用情緒代替情緒。”
“每個人的人生經歷都不一樣,不可能永遠靠著借鑒和記憶去演好每一個角色。當你對這種經歷帶著抗拒、或者是帶著仇恨,導致完全無法將自己融入角色的時候。那就把同樣的感覺移位替換給它,讓它變成你的情緒。”
謊言就是四年前爆冷出圈、將陸行朝的事業一躍帶到起飛的那部大爆影片。
謝遲記得清楚,自然也知道他完全沒有必要騙他。
他沉默片刻,用這人教給自己的辦法,將那些讓他無法接受的情緒一一等換。豁然開朗的感覺忽然間代替了之前那顆仿若壓在心上的巨石,化為了腦海中洶涌而來的勃勃靈感。
陸行朝望
著他垂睫思考的模樣,動了動唇,啞聲詢問道“需要我陪你先過一遍么”
謝遲聽見他小心翼翼的聲音。
他抬起頭,注視著眼前人像是帶了幾分乞求的眸光,微微動了動手指。
他一直都是恩怨分明的人。
昨天陸行朝影響了他,但今天卻又幫助了他。恩怨相抵,他自然也不會做那種死不悔改的人,非要否認這人對自己的幫助,堅決不肯低頭。
只是一碼歸一碼。
他確實如陸行朝所說的那樣,和舒陽是很像的。就像對方寧愿身邊更換無數個的伴侶,也不愿意承認自己愛上了賀巖一樣,他也同樣可以和世界上任何一名演員搭戲除了此刻在他身邊的陸行朝。
“今天謝謝你,陸老師。”
他偏開視線,直截了當地拒絕了他話語里的暗示和懇求,“很感謝你愿意給我講戲,但我是一個行為能力正常的成年人,我不需要任何人的保護。”
陸行朝瞬間一怔。
有那么一瞬間,他幾乎都要以為謝遲通過自己方才透露的細枝末節,將自己費盡心力才隱藏起來的那部分東西全部猜出來了。
好在他又用了一會兒,終于確定了謝遲只是在拒絕他提出的想要試戲的建議,而不是對自己方才那些話的引申。
他沉默片刻,微微點了下頭。
謝遲便將他之前取走的、已經燃到見底的煙蒂拿走,按進煙缸中滅掉。隨后,自他身邊繞了過去“我還有戲,就先走一步了,陸老師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