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田陣平突然停下了腳步,回過頭。近乎是悲愴的表情,他只是一直看著諸伏景光。
霧漸漸大了。
松田陣平的身影被濃霧遮蔽。
諸伏景光感到鋪天蓋地的悲傷與憤怒洶涌而來,籠罩著他。他被已經算得上泥沼的道路吞吃,不能呼吸。
意識都將要消散。
“諸諸伏”
很熟悉的聲音,但是是誰的聲音
“把手給我諸伏景光”
諸伏景光的身體本能的聽從那個聲音,掙扎著舉起手。
他被拉出了深淵,從泥沼的口中,從死亡的手中。
是萩原研二,身高有明顯優勢的,穿著警校制服卻戴著白色領巾的萩原研二。
但是在夢境之中,萩原研二有著正常的身形倒也沒有什么奇怪的了。
只是諸伏景光連一絲懷疑也沒有。他好似已經忘記了,現在的萩原研二已經化作了小小的人偶掛墜。
“萩原”
顧不得心悸嗆咳,諸伏景光抓住了已經松手的萩原研二的手腕。大抵是用了很大的力氣吧,萩原研二看上去明顯是吃痛了。
但諸伏景光不會松手,因為萩原研二的神情同樣近乎悲愴,像在看一個再也無法見到的朋友。
他害怕眼前的萩原研二像是剛才的松田陣平一樣,突然就從眼前消失了。
雖然諸伏景光應該知道,這僅僅只是一個夢境。
“小諸伏怎么了”
萩原研二仿佛什么異樣都沒有發生一樣,蹲下身。平淡的普通的詢問,用未被抓住的那只手放在諸伏景光抓住他的那只手背上。
諸伏景光想要開口,卻忽然嗆咳起來,咳得撕心裂肺。眼前一片片雪花閃過,竟然是有些缺氧了。
但是萩原研二沒有管他,甚至趁這個機會,一根根扒開了諸伏景光抓住他手腕的手指。
毫不猶豫,毫不留情,好像諸伏景光并不是他的摯友一樣。
諸伏景光倒在地上。在失去意識前,只看見了萩原研二站起身,留給他沒有停頓,慢慢遠去的背影。
諸伏景光驚醒了。確切的說,他驚醒后卻發現自己仍在夢中。
因為他現在坐在副駕駛位,而開車的是叼著一根牙簽的伊達航,同樣穿著警校制服的伊達航。
知道自己并沒有真正醒來的諸伏景光,嘆了口氣,撐住額頭,看上去有些不舒服。
“怎么這么困,在車上都睡著了”伊達航看著前面的路,口吻略帶調笑的意味,“這么讓你加班,公安部難道是什么黑心組織嗎”
諸伏景光沒有回答,只是目光發直,凝視著伊達航。伊達航被盯得有些瘆得慌,趁著紅燈停車的時候轉過頭,和諸伏景光對上了目光。
“班長”
這個夢境像是在故意阻撓諸伏景光,他總是無法把一句話說完整。這次也是一樣,嘲諷意味十足。
是車禍。
一輛失控的大貨車直沖沖的撞了過來,沒有減速。
一切都發生的太快了,等諸伏景光從那數秒中反應過來,他的身體早已飛在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