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醫院就在裴行初來的這家醫院對面。
兩家醫院隔了條寬闊的馬路,遙遙相望。
江晚提著一袋子中藥回來時,裴行初已經坐在車里了。
男人收了手機,目光在江晚提著的袋子上落了下。
江晚沒理他,打開門上車,半透明的白色塑料袋系好放在車后座,轉身回來扣上安全帶。
車子從停車場開出去時,竇亭樾再次打來電話。
說快到的時候跟他說,他派人下去接。
江晚禮貌的應了兩聲,抬眸往前,看了下車上顯示屏的時間“我可能還要過一會兒。”
“沒關系,”竇亭樾表示理解,“到了跟我講就好。”
江晚嗯了一下,再抬眼時,從后視鏡里看了眼一旁的男人。
駕駛位的人還是單手握著方向盤,一手撐在窗框的姿勢。
坐姿透著些許懶散,眼眸透過前窗,望向遠處。
盡管裴行初并沒有看她,但江晚還是下意識不想在他面前和竇亭樾多說。
可能是她心里有鬼。
總覺得怪怪的。
“那先這樣,”她清了下嗓子,企圖結束這不尷不尬的對話。
“裴行初是不是在你身邊”那面竇亭樾問。
江晚輕皺眉,須臾后眉心撫平“在的。”
“把電話給他一下”竇亭樾禮貌地詢問,“有點事跟你哥說。”
江晚和裴行初不一樣。
從小就心理素質差,也沒撒過什么謊,是那種有點事就會表現在臉上的人。
此時竇亭樾這么問,江晚雖然想拒絕,但一時不知道怎么說,磕巴了一秒,答應下來。
“我跟我哥說一下。”
話音落,手機遞過去,抿了抿唇,跟裴行初說“他想讓你接電話。”
路口紅燈,車子滑行了兩秒,緩慢停下。
裴行初側眸,斜眼掃了下江晚握著的手機。
“他”是個很曖昧的字。
是在你不知道如何稱呼對方,但又不得不稱呼時才會用這個字表達。
裴行初忽然想到大伯說的,江晚跟林芝華說了很多次,才求來的這個“聯姻”。
他食指在握著的方向盤上極輕地敲了下,伸手接過江晚的手機。
聽筒放在耳側時,裴行初望著前處閃爍的紅燈,淡淡應了下“嗯。”
對面人聽到他的聲音,笑了“阿姨讓你送的江晚”
裴行初右手把車掛了空檔,再次沒什么情緒地應了一下。
“能不能麻煩你跟你媽說一聲,我沒那么嚇人好吧。”竇亭樾不大正經道。
他跟裴行初不算熟,但世家往來,見過幾次,明面上關系還好。
都是聰明人,林芝華讓裴行初送江晚的意思,他不會不知道。
排除那些傳言,竇亭樾本人其實溫和紳士。
每句話講起來,人都先笑三分。
沒聽到裴行初回話,他又半開玩笑“家里就一個女兒,這么寶貴”
江晚肩膀抵著一側的車壁,望向前方略微擁堵的路口。
手機交出去,她一共就聽到裴行初說了兩個“嗯”字。
兩邊的車窗都開著,風混著車輪滾過的聲音灌進來,讓她聽不到聽筒那邊的竇亭樾究竟說了什么。
江晚捏了捏自己的手指,有點沒來由地緊張。
緊接著,她感覺旁側的人偏頭看了她一眼。
她視線轉過去,眼神里略帶了疑問。
“是挺寶貴的。”她聽到裴行初淡聲回答對面。
正當她疑惑男人說的是什么時,他的目光已經再次轉開,落到遠處已經變成綠色的信號燈上。
檔位重新掛上,啟動了車子。
半個小時后,車開到竇亭樾公司所在的高新園。
從高架下來時遇到追尾,堵了會兒車,不然會到的更早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