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張氏和胡尚儀倒是沒說什么,見朱瞻基的身影搖搖晃晃的消失在殿內,才雙雙回頭打量起立在拱門處的胡善祥。
太子妃書讀的不多,卻也能聽出剛剛自己兒子念得那首詩是沖著夸胡善祥去的。
別看那詩里芙蓉啊,牡丹的,但以花喻人她還是知道的,在胡尚儀暗暗揪心,胡善祥兢兢戰戰的緊張情緒下,太子妃的目光不住的在胡善祥臉上、身上來回掃視。
長時間的沉默后,太子妃張氏笑著開口道“胡尚儀倒是會調教人,我記得初見這孩子時她的宮規禮儀還略顯生疏,這才幾年過去,就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許了人家沒有啊”
“尚儀看看我這兒子如何”
瞧這話問的,后宮之中的女人都是皇帝的人,就連宮女太監搞個對食都得私下里偷偷摸摸的來,哪個敢不要命的私定終身
太子妃和胡尚儀走得近,又從來都是直話直說的性子,更何況胡善祥是被胡尚儀教養長大,也算是在她眼前長大一般,品性和規矩也都是無可挑剔的。
雖說大明擇選秀女都是從宮外家世清白是良家女子中擇選,但也有例外不是有個知根知底的陪在兒子身邊,總比兒子自己找個不知底細的好。
太子妃本就喜歡胡善祥的性子,如今聽見自己兒子的夸贊,她還能不知道自己兒子的心思估計著也看上了善祥那丫頭,這倒是挺對她的心意,與其外面找個不知脾性的女子,倒不如把這丫頭指給自己兒子,也算如了他的意。
胡善祥心里一驚,也怕太子妃亂點鴛鴦譜,正打算跪下請罪,表明自己身份卑微不敢高攀,就見胡尚儀從座椅上起身,恭敬地向太子妃行禮。
“謝太子妃夸獎,有您這句話是善祥的福氣。”
太子妃笑而不語,胡善祥的臉上瞬間浮現起一抹緊張的深色。
福氣,這福氣給你要不要
要不是記著自己此刻只是個身份卑微的宮女,但凡換個時間地點,胡善祥真想懟回去。但此刻給她一百個膽子胡善祥也不敢將這話說出來,只能在心里暗暗吐槽。
“只是,此事怕是不成的,善祥是我為了日后接班特意調教的。”胡尚儀的意思很明顯的就是在告訴太子妃張氏,胡善祥是她心儀的下一任尚儀,不可能進入太孫的府邸。
這是拒絕了
太子妃聽了也不在意,既然不成那就算了,于是笑著安撫起胡尚儀來。
“行吧,行吧,看把你們緊張的,不成就不成吧。”
“我也知道,這強扭的瓜不甜,既然尚儀不同意,那就只當我沒說過這話。”
太子妃是個豁達的性子,左右自己兒子除了夸了胡善祥樣貌一句之外也沒說別的,興許是她領會錯了意思,瞻基夸得是胡善祥身側的芙蓉花呢
再說了,她也只是覺得這后宮雜事太多,胡善祥畢竟是胡尚儀精心調教出來的人,到了太子宮中也能來幫襯幫襯自己。
想到這里,太子妃張氏又是想嘆氣的一天。
漢王和趙王本來就是一丘之貉,漢王妃和趙王妃也是走得極近。
別看他們三人是親妯娌,可這五根手指還有長有短呢,她的二弟妹和三弟妹整天做什么事都不落下對方,就連有時候排擠她這個大嫂也是一起過來,氣的她都恨不得想進去捶太子爺一頓。
好在他兒子也長大了,到了娶太孫妃的年紀。
等兒子娶了媳婦,以后她再被二弟妹和三弟妹擠兌,就有人幫襯著她一起懟回去了,哎呀,想想就覺得神清氣爽的。
秀女進宮的事務有各局的女官安排,等胡尚儀向太子妃匯報完了事務后天色已經不早,因還有晚膳要送,便帶著胡善祥徐徐離去。
晚間,忙碌了一天的胡善祥剛準備歇下,就被胡尚儀喊了過去。
“跪下。”胡尚儀冷冷的瞪著胡善祥。
秋后算賬終于來了。
胡善祥沒有緊張,心里浮現的反而是結局總算來了的塵埃落定的安心。
“姑姑,我知道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