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中的規矩本就重,宵禁更是嚴格,想到這時候胡善祥也出不來見他,有事也只能明日再說,朱瞻基只能無奈的先回了東宮。
回了自己在東宮的住處,朱瞻基在猛虎圖上提了字后,便派小太監將畫給太子爺送去,準備洗漱一番早些睡下,待明日早早起了好去約見胡善祥。
這樣想著,朱瞻基不由心情大好,美美的沉入夢中。
夜間,雖然時辰已經很晚了,但因著番邦供奉的禮儀和章程需要胡尚儀負責,忙碌了一日下來渾身疲累的胡尚儀和胡善祥還沒有睡去,而是躺在床上正輕輕地聊著第二日的事儀。
以離得遠,怕說話聲音太大聲容易驚了巡邏的宮人;聲音太小又聽不清為由,胡善祥又膩歪的纏住了胡尚儀要和她躺在一張床榻上。
對于胡善祥親近自己的舉動,胡尚儀面上佯裝嫌棄,實則心里很是受用,見胡善祥硬是不怕自己的冷臉親親熱熱的纏過來,胡尚儀只能無奈的讓抱著枕頭讓人上了自己的床榻。
“明日的接待儀式太子妃安排在了鳳儀閣,由安貴妃全權處理,到底是一個地方送來的,在這宮里也比其他人更親近些。”
在宮事上,胡尚儀慣常是想事周全的。
“安貴妃此事不是太子妃負責嗎”
胡善祥疑惑地轉頭問道,雖說只是個番邦特使進貢秀女而來,可安貴妃到底也只是個妾吧雖然皇后早逝,但太子妃執掌后宮大小事宜數年從未出錯,怎么也輪不到這位不受帝寵的安貴妃吧
安貴妃是永樂七年被送進來的后宮,當時也是被當做禮物般被進貢給了皇帝。明明是個花樣年華的妙齡少女,可因著不受皇帝寵愛,被臨幸的次數胡善祥一只手都能數的過來,因此一直沒有身孕。
胡善祥見過對方初進宮時的明媚嬌艷和生機勃勃,可上一次見對方時卻被對方那恍若暮年老人的枯萎的模樣而感到心驚,這才不到三年啊。
“太子妃仁厚,想著這會兒供奉給皇上的嬰寧公主和安貴妃是一個地方來的,彼此間關系親近些,日后也能有個說話的人,所以才將此事交于了全貴妃。”胡尚儀不緊不慢的給胡善祥解惑。
“哦。”
胡善祥點點頭,想起皇帝的年紀,不由心里一動問出了自己的疑惑“姑姑,那這個嬰寧公主多大了”
見胡善祥滿臉好奇的模樣,胡尚儀沒好氣的撇了她一眼,淡淡的說道“十六。”
十六歲啊
胡善祥怔住。
和自己一般年紀的妙齡少女就這樣被當做禮物進貢給了一個年紀可以當自己爺爺的人,日后只能在這方寸之地的后宮中了此殘生,有個孩子還好,哪怕是個公主呢。可若是沒有孩子,那么在皇帝駕崩后,還會有被殉葬的可能,只這樣想想,胡善祥就覺得不寒而栗和對這位明日進入后宮的嬰寧公主的深切同情。
“行了,早些睡下吧,明日你也一起和我去鳳儀閣準備接待事宜。”
或許是看出了胡善祥心里的想法,胡尚儀不想再說下去,她了解胡善祥的性子,這么些年了也沒被這深宮磨去骨子里的善良,只能淡淡的提醒著。
“知道了,姑姑。”
胡善祥閉上眼睛,不再想這些煩心事。
雖然她也很同情對方,可以她胡善祥的身份想幫人也只是無能為了,再說了人家也不一定稀罕自己的幫助,就憑她一個小宮女,更沒那么大的本事去幫人,找死還差不多。
夜色漸深,聽著耳邊傳來的淺淺的呼吸聲,胡善祥也緩緩地陷入沉睡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