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拉克改變了看法至少在花銷方面,布魯斯韋恩顯然不是個足夠執著的人。
克拉克滿以為超人和蝙蝠俠的關系在大都會的快餐廳里得到了大幅提升,事實證明他想多了。即使布魯斯沒有刻意避開他,他們的雙面人生并沒有那么多重合的地方。圣誕節時布魯斯參與了一次小鎮的家宴,年底克拉克得到了一個韋恩主題的專欄。超人在黃昏飛過韋恩塔,在互聯網上傳開一組不錯的照片。這就是他們交流的全部內容。一周后的深夜里克拉克聽到刀尖崩裂和彈頭落在地面的脆響,猶豫了不短的時間才決定起身。他來到小巷時戰斗已經結束了,只趕上跟著飛馳的蝙蝠車沖進湖泊下的巖洞里。
布魯斯從座駕里跳出來,扯下面具摔在地上,渾身濕漉漉的。“你還好吧”克拉克問。布魯斯轉過來尖銳地盯著他,頭發凌亂,下顎緊繃,披風沉重地振響。他像一團夜雨里燃著的老樹,疲憊和憤怒火焰一樣輻射出來。
“這正是我需要的”他沖著克拉克厲聲說,克拉克正要回答,他已然自顧自向洞穴深處走去,“滾出去。”
這就是當你試圖向蝙蝠俠伸出援手時會遇到的事。克拉克在空中猶疑著。把蝙蝠俠養大的那位老先生走出來接手坦克車,克拉克試著對他微笑,對方告訴他“請讓開點兒。”
多么友好的洞穴啊。克拉克看著他處理車門上的彈坑。“他受傷了。”他忍不住說。
“那有時會發生的。”對方不冷不熱地說。
“也許我可以幫忙。”克拉克說。老人沒有回答,他姑且把這看做一個默許。他循著布魯斯消失的方向飛了一段,又決定落在地面上。空氣潮濕而壓抑,腳步在陰冷的磚面上傳出很遠。幾分鐘后他看見布魯斯著上身側坐在一張簡易醫療臺面上,一手在藥箱里翻檢著,肩膀上有一只顫動的長針和一截新鮮的縫線,血水正順著繃起的靜脈淋漓地流淌下來。
“過來。”這個卸去了裝甲的蝙蝠俠頭也不抬地命令說,克拉克走到他面前,看到那個豁口只縫上了一半。外翻的皮肉延續到肩部后側,像一個血淋淋的怪笑。布魯斯抬手把頸側分離的皮肉捏緊,示意他看那根鋼針。
指揮針線在血肉中穿梭是一種奇怪的體驗。克拉克想到劃開海面的鯊魚鰭尾,想到刺破地平線的日出。他把線頭剪斷時布魯斯微不可聞地吐了口氣,讓他想起極地上勁烈的寒風。他收好剪刀和針線,布魯斯抓起幾塊被染紅的藥用海綿,丟進盛著碎刀片的托盤里。他運動了一下受傷的手臂,看起來十分疲憊。
“你想要什么”他問。
這問題似乎比字面上更尖銳,克拉克不知如何回答。
“我想要幫忙。”他實話實說。
“世界上有無數等待幫助的人。”布魯斯說。“我不需要。”
他說的很平穩,冷淡,只是在陳述事實,克拉克無法反駁他。
“也許我需要。”他說。
蝙蝠俠的眉毛揚了起來。
“你需要幫助我”
“我需要幫助一個知道我是誰的人。”克拉克說。起先,他并不知道自己在說什么,但他逐漸意識到這是真的。“知道我來自哪里,知道我追求什么。我的媽媽。我犯過的錯誤。我的恐懼。我需要有一個,能理解,當我你”
他終于發現了讓他整夜無眠的,他真正想說的東西。
“我需要一個朋友,布魯斯。”他說,“我想幫助你,我想你也能幫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