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尋找著布魯斯的眼睛,但布魯斯只是垂首望著自己指尖上的血痕。他的眉毛緊蹙著,面色暗沉,在一瞬間,他看起來即將說出十幾種刻薄的言辭。
但當他開口時,他點了點頭。
“你確實需要有人幫你。”他批評地說,“你不會打架。”
他當真試圖教克拉克格斗,敦促他研究如何最有效地利用自己的天賦,警告他可能失去它們。三周后他要求閃電俠加入速度上的練習,此后事情一發不可收。團隊訓練越來越演變為熱鬧的家庭聚會,使所有人在提到對方時露出微笑。布魯斯逐漸地退出訓練場地,克拉克知道他的性格,并不感到驚訝。他已經習慣了蝙蝠俠式的緘默和緘默中深厚的無言,并喜愛它們。夏天來臨時他們在戴安娜的地方開了聚會,布魯斯倚在露臺的欄桿上,克拉克走上前去陪伴他,感到舒適而自然。
“嘿。”他輕聲說,布魯斯沒有回應。克拉克看了看他,發現他面頰泛紅,吐息沉重,居然是喝多了。
“布魯斯”
布魯斯緩慢地點頭,神態相當迷蒙,看起來像頭落水的大型動物。克拉克幾乎要大笑。他掏出手機要拍下這個難得的鏡頭,對方以一種有失水準的蠻橫撲上來掰他的手指。他們以格斗動作纏斗了半分鐘,蝙蝠俠被自己絆了一跤,超人連忙撤手去扶他布魯斯順勢一撈,把克拉克的財產丟進了露臺下的水池。
“簡直不敢相信。”克拉克盯著水面說,“你明天一定會后悔的。”
對方發出不以為然的喉音,趴回欄桿上,半闔著眼睛,看起來要睡著了。
“你需要進屋嗎”克拉克問,“你看起來需要躺一會兒。”
布魯斯以一種醉漢的堅定搖搖頭。
“我不會倒下。”他莊嚴地說,“我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路上有很多人,”過了一會兒,他又說,“沒有人能陪你走到最后。”
“我可以。”克拉克脫口說。
他并沒有預料到這個,也不知如何解釋。他想要收回,又想說得更多。在漫長的一秒鐘里他頭腦昏沉,如在云端,隨后他領悟。突然之間那答案是那么靜美和安詳,就像布魯斯眼睫下的微光。一股溫暖的釋然侵襲了他,他不再擔心自己不夠清醒,又開始擔心布魯斯已經清醒了。
然而布魯斯慢慢轉過頭看他,似乎辨認了一會兒,低聲笑起來。
他伸出手來,攬過克拉克的后頸,湊在他耳邊說話。他的語氣很柔和,混雜著喜愛和輕嘲。
“不,年輕人,”他說,“不要你你真是太好了。”
他推開克拉克,有些笨拙地獨自走進屋子里去了。
克拉克在靜夜里仰望群星。如果愿意,他可以真正地飛向它們。在地球上生活著的億萬生物中,唯獨對他,星光不是幻夢。但他在地面上生活得太久了,那些幸福或殘忍的夢想早已對他一視同仁。
他早上起來去工作,努力說服自己一切沒有發生,他沒有得到答案,至少不在那一步的最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