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融融,彎月藏于濃云之后,昏沉的月光透過縫隙灑下,寂靜的城池陷入了沉睡。
經過前幾次的親密接觸,顏吟漪心中的排斥少了許多,雖然仍舊會不自覺地臉頰發燙,但不會再下意識地掙扎了。
雙手摟住孟公子的后頸,一再收緊手臂,側臉貼在溫熱的肩頭,她的鼻息間被她身上清淡的氣息所占據,像是與周圍的漆黑所隔絕,她隱隱覺得很是安心。
視線從孟公子瘦削的下巴處移開,她低頭看著腳下連綿的屋頂。這里是她生活了十幾年的地方,每一處角落對她而言,都十分熟悉。
輕聲開口,指了最近的路,沒多久,他們三人就停在了一戶二層商戶的后院里。
院里似乎無人居住,周圍鋪滿了干枯的枝葉,四四方方的房檐下布滿了蜘蛛網,上面掛著許多水汽凝結成的水珠。
文竹環顧四周,頗為警惕。而后狀似無意地詢問著尹一,“尹姑娘,這里是什么地方我們突然出現在這里,會不會被人發現”
顏吟漪嘴角微微下垂,黯淡的目光在院內的一樹一草上游移,“這里是我母親留給我的陪嫁商鋪,不過無人知曉這件事,且在三個月前,我已經與周圍大多數商戶一樣,遣散了商鋪里的掌柜和小二,販賣的布料也已經轉移。所以官府不會特意來搜尋此地。”
她沒透露的是,三個月前,水患剛發生時,那群官員為了將貨物價格嚴密控制在手中,就與其他家底豐厚的大商戶勾結,派了許多衙役到其余商戶里,強制性低價收購了所有小商販的貨物。沒有人脈的小商販只能悲憤地關門,哪里敢和官府和大商戶討說法
所以依照那群官員對底層百姓的漠視,他們不會再派人到已經搜刮干凈的商鋪里來探查了。
而且就算哪天有人來查看,顏吟漪也還記得這個商鋪后院有個地窖,入口很是偏僻,若不是熟悉的人,是不會找到的。所以到時候他們幾人也能先進去避險。
下半夜還要夜探府衙,事情緊急,她沒有太多的心思在這里傷春悲秋,領著孟公子和文公子來到許久沒有打掃過的偏房內,打算先讓他們休整一番。
木門上積了一層灰,慢慢推開后,屋內的灰塵也很嗆人。
大約是無法直接休息,三人只有在院內的水井里打了些水來,簡單收拾了一下,才勉強能住人。
因著這是掌柜和小二臨時歇腳的地方,所以只有兩個屋子,這下子又有些讓人犯難了。
顏吟漪咬著唇,晦澀的目光在旁邊兩人身上流連。雖說她猜測他們兩人可能是那種關系,但這種事大家都不會擺在臺面上來說,所以她有些為難,要如何安排才妥當。
哪知她還在糾結時,那文公子鋪好了干凈的被褥,很是灑脫地扭頭就走,甚至十分好心地將房門合上,把這個屋子留給了她和孟公子兩人。
顏吟漪怔愣在原地,看著那道嚴絲合縫的木門,她的眼神里有一些困惑,“文公子他”
累了大半天,正要解開外衫的孟溪梧手一頓,似乎也有些迷茫“他怎么了”
瞧見女子一直凝望著房門,雙手揉搓著一角,一副欲語還休的悵然模樣,她腦海里靈光一閃
這尹姑娘不會是對做事沉穩的文竹有什么心思了吧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孟溪梧隱隱有些吃味,說不出是什么滋味,但就是覺得心里堵得慌,像是比較認可的朋友比起自己其實更喜歡另一個人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