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您、您可不要嚇我啊您到底怎么了,連自己是誰都不記得了嗎那您還記得我是誰嗎”
說罷,屏住呼吸可憐巴巴地望著楚萸,仿佛她不記得她是件天大的事情,足以令她崩潰。
然而楚萸只能搖頭。
“抱歉,我記不住了,什么都記不住了。”她實誠地回道,感到很過意不去。
女孩吸了吸鼻子,嘴唇發抖,幾秒鐘后,扭頭朝向門口,扯開嗓門呼喊道
“鄭冀”
她身高不到一米六,聲音卻著實高亢,不一會兒,一個手上帶著煤灰的陰柔青年從院子里跑進來,見到從床上坐起的楚萸時,差點一蹦三尺高。
“主子醒了”他激動道,蒼白的面容露出狂喜,“太好了,太好了,我現在就去醫館請趙先生。”
他轉身欲走,被女孩一把抓住胳膊。
女孩眼淚汪汪“醒了是醒了,但她好像失憶了,連我都記不得了”
鄭冀聞言一怔,扭頭看向楚萸,楚萸懷著一絲愧疚與他對視,嘴角勉強抽搐出一抹尷尬不失禮貌的微笑。
鄭冀撓了撓頭,扭過臉來對女孩說“罷了,主子昏迷十多天,趙先生都說命不久矣,這會兒居然醒過來了,這不是天大的喜事么,失憶就失憶吧,沒準是好事。”
“可她不記得我了呀。”女孩依舊委屈,但不再抽搭了。
“不記得就不記得唄,都不記得才好,要不然哪天又該自尋短見了。”鄭冀刻意壓低聲音道。
盡管如此,楚萸還是敏銳地捕捉到了幾個關鍵詞,比如“自尋短見”
她頓時心頭一緊,恍恍惚惚意識到了什么。
自己也許是真的死了,并且像很多小說里設定的那樣,在死后穿越了時空,穿到同樣瀕臨死亡的某人身上。
這是唯一能解釋目前狀況的答案。
她抬手摸了摸額頭,皮膚細膩光潤,冰涼如玉石,倒真有幾分公主的嬌嫩。
可是公主會住在這么簡樸的房舍里嗎視線所及范圍內,一只鑲金的物件都沒有,就連床幔都灰撲撲的,邊角還綴著幾塊碩大的補丁。
她印象中的公主,怎么也應該金釵玉簪插滿頭,步搖輕晃,珠玉瓔珞泠泠作響,優雅端坐在金絲線繡的軟墊上,身旁香爐吞云吐霧
她摸了下頭發,上面光禿禿的,連根木簪子都沒有,發質倒是挺細膩,綢子似的十分好摸。
她轉向女孩,忍不住好奇問道“姑娘,你剛剛喚我為公主,那請問我是嗯,哪朝的公主你又是誰”
女孩抹了下眼睛,推了鄭冀一把,后者朝楚萸微微躬身,動作輕盈地跨出門檻,看樣子是去請醫師了。
“公主,您記不住就記不住吧。”她像是終于想開了,走過來坐在榻邊,握住楚萸的一只手,嗓音輕輕,“我叫秀荷,是您的貼身侍女,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您是當今楚王負芻之女,咱們楚國的公主。”
楚萸打了個哆嗦。
敢情自己這是穿越到了春秋戰國時代
她歷史學得不算好,對楚國了解不是很多,只知道楚莊王、楚懷王還有屈原,至于楚王負芻是何人,她完全沒有印象了。
話說上天為什么讓她穿越到楚國呢,莫不是因為她姓楚
她動了動嘴巴,想追問一下負芻是哪位楚王,然轉念一想,古代等級分明,條條框框特多,自己冒然問出來,會不會被認定為大不敬,進而遭到處罰
這樣一考慮,她便噤聲不語了,為自己總在歷史課上寫數學作業這件事,感到深深的懊悔。
既來之則安之,穿越總好過身死魂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