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靜下心來想想,她在原來的世界多半是搶救不過來的,那瓶救命的藥壓覆在無數文件、票據和報表之中,等同事慌手慌腳翻尋到時,她應該早就一命嗚呼了,印象里也沒有被掰嘴灌藥的過程,胸口劇烈地抽痛了一陣后,她就失去了全部意識。
也許,這是老天給英年早逝的她,一個重新活過的機會,她得學會珍惜。
但愿臭屁老哥能照顧好父母,娶了媳婦也不要忘本。
她垂下眼睫,輕輕嘆了口氣。
也不知道父母得知她的死訊能不能盡快走出來,雖然平時老是提著她的耳朵叫她“不孝閨女”,但他們骨子里絕對是很愛她的。
想到這里,楚萸忍不住抽噎了兩聲,剛剛還淚眼婆娑的秀荷見狀,立刻挺直腰背,使勁攥住她的手腕,語氣堅定道
“公主您放心,以后我就是您的眼睛和耳朵,您想不起來的事盡管問我,我定會知無不言。還有,您不要怕那些粗魯無禮的秦人,由我和鄭冀在,不會讓你再被他們欺負的”
小丫頭說得義憤填膺,恨不得立馬抄起掃帚投入戰斗,而楚萸的大腦只捕捉到了兩個字。
秦人。
她是楚國公主,怎么會和秦人扯上關系
一種不好的預感油然而生。
她對楚國歷史知之甚少,但對秦國還算略有所知,楚國公主但凡和秦國扯上關系的,基本沒啥好結果。
而且她一個楚國公主,怎么會被秦人欺負呢,在家門口挨欺負,得多窩囊
誒
她突然心口一顫,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脊椎底端猛地竄上頭皮,哆哆嗦嗦地轉向秀荷“秀、秀姑娘,咱們現在莫非是在秦國境內”
秀荷鄭重地點了點頭。
楚萸猛地抽回自己的手,咣當一聲躺倒在枕頭上。
枕頭硬得像方磚,磕得她眼冒金星,一陣呲牙咧嘴,但也拜之所賜,神思一下子清明了起來。
一個楚國公主,在秦國境內,過得寒酸潦倒,還曾嘗試過自殺
這個劇本莫名眼熟。
難道戰國時代不僅交換男質子,還可以有女質子畢竟彼時女性還是很有地位的,沒有像后世那樣被全方位壓制。
“那個,秀姑娘,”楚萸遲疑片刻,坐了起來。
“叫我秀荷就好,公主。”
“呃,好,秀荷,我來秦國作甚”她小心翼翼地問,屏氣凝神等待答案,袖口下的指尖微微顫抖。
秀荷抿了抿嘴巴,眸光暗淡了下去。
楚萸心里掠過不安。
過了半晌,房間內響起了她略顯低落的聲音
“聯姻。”
“”楚萸再次躺倒在枕頭上,腦袋仍被磕得“邦”一聲,腦漿翻滾。
果然,還是死了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