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不吭跑哪去了回話。
這是第一條,來自她堂哥,關楚。
說好的一起畢業旅行呢你竟然撇下我一個人先出發了阿姨都快擔心死了你知不知道我也很擔心你。
這是第二條,來自她發小,江心澄。
你現在在哪
這是第三條,來自席越。
至于前綴,關螢拒絕定義。
出門之前,她給趙含玉留了一張紙條,大意是說自己想一個人出去散散心,過段時間就回來,讓她不必擔心。
雖然沒能親眼目睹趙含玉看完紙條的反應,不過也能猜出個大概,肯定是被她氣得火冒三丈,七竅生煙。
六月底,正值旅游旺季,關螢沒有理會那些未讀消息,在手機軟件上刷了半天,總算刷出來一家還有空房的民宿,也顧不上價格高低,眼疾手快地定下。
訂好房間,看好路線,關螢熱得要命,在路邊買了瓶冰鎮的橘子汽水,咕咚咕咚喝了好幾口。
抬起頭,無意間掃過一則貼在電線桿上的小廣告「還在等什么傾訴一分鐘的煩惱享受一小時的快樂,感情問題、事業問題、學業問題,均可免費咨詢189xxxxxxxx,一對一溝通,專業可靠,24小時為您答疑解惑」
紙張干凈,印刷清晰,邊角平整,應該剛張貼不久。
關螢看完最后一個字,拎著汽水瓶繼續往前走,視線越過絡繹不絕的游客、花花綠綠的攤位、高聳入云的椰子樹,定格在道路盡頭,一塊長方形的木板指示牌上。
孤零零佇立在那里,看上去有些年頭了,木板用噴漆槍噴成了藍色,是高純度的克萊因藍,被天空壓低,盯著看久了,眼睛會不自覺地發澀。
上面只刻了兩個字
“藍橋”。
名為橋卻不是橋,是這座島的名字。
關螢出生在崇城,內陸城市,長到這么大,從沒親眼看過海。
這也是她將此行目的地定為藍橋的原因。
想象中的“面朝大海,春暖花開”的心情還沒體會到,就因為暈船吐得死去活來。出師不利。
跟隨手機導航,關螢一路走走停停,喝完了整瓶橘子汽水,總算穿過三月街,抵達青杏巷。
拐進巷口其中一條分岔路,密密層層的青苔沿著墻根瘋長,由一根根針形葉片組成,關螢停步,站在狹長的陰影里,想起語文課本上的那句詩,“夕陽飄白露,樹影掃青苔”,也想起早讀課抽背時,席越背到這里,習慣性朝她遞來的求助目光。
后面兩句是什么來著
記不清了。
小巷的盡頭是家閣樓書店,牌匾老舊,搖搖晃晃,名字倒是好聽,叫“春夏秋冬”。
關螢瞥了眼手機,確認這是自己預定的那家民宿的名字。
空氣里飄來一股淡淡的咖啡香氣,關螢穿過院落,踏進書店,內部偏日式裝修,閱讀區靠窗,極安靜,松松散散坐了兩排看書的人,不時能聽到蜻蜓振翅般的翻頁聲。
關螢徑直上了二樓。
如她所想,一樓是書店,二樓是民宿。
前臺是個扎著雙馬尾的年輕女孩,正在打盹,聽見動靜,猛地清醒過來“歡迎光臨請問有預定嗎”
關螢稍一頷首,將自己的身份證遞過去。
女孩在電腦上敲敲打打,熟練地操作完畢,將房卡和身份證一并還回來,帶著她一路來到走廊盡頭,刷開房門“小姐姐,你運氣很好,這是我們今天最后一間空房啦。”
布局合理,采光絕佳,天窗斜斜開在大床上方,衛生間干濕分離,洗漱用品一應俱全,環境比想象中還要好,對得起價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