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女朋友長得漂亮嗎”黃熙雨溫和道,“和我比較呢”
黃英又沉默。
她一直叫黃熙雨不要尷尬,但如當下畫面,似乎是她更尷尬一點。
“你倆不是一類型。”黃英說了這么一句,隨后就轉了話題,“那邊聯系過你嗎”
說的是陳家那邊。
黃熙雨說“我爸把一學期的生活費打給我了。”
“有多少”
“五萬。”
“一個月一萬塊。”黃英嘀嘀咕咕的,“還算他有點兒良心。”
黃熙雨和她開玩笑“比你還得差點兒吧。”
掛斷電話,面前綠水青山,黃熙雨卻有點兒沒了心情。
黃英和江北國再婚,她和江宴承成為兄妹。江宴承就是人人口中別人家的孩子,從樣貌品行到學習成績,無一不被旁人羨慕。
黃熙雨小升初那會兒,就是他手把手指導。當初的黃英看他們兩個坐在一起有多開心,如今就有多避之不及。
中午的時候,黃熙雨寫生即將結束。蘇航打來電話,說帶她一起去鎮上買東西。
昨日的陰霾一掃而空,黃熙雨拉著手推車回農家樂,半路遇見正準備向西而來的蘇航。
蘇航接過她手里的推車,問她“上午寫生怎么樣”
“畫完了。”黃熙雨說,“還可以。”
“那就好。”蘇航看著她,笑道,“班長說今天鎮上有大集,早晨他們已經去過一次了,你有什么想買的,去逛逛”
黃熙雨沒什么可買的,但可以去逛逛。
班長借了農家樂老板的三輪車,開車載著他們幾個去鎮上。
黃熙雨背著包,下半張臉斂在口罩里,安安靜靜扶著車扶欄。
在山川田野中,沒有城市喧囂浮躁,年輕人穿著簡單,素面朝天也顯得格外自然淳樸。
到了集市,她在小攤上買了膠帶和綁繩,又跟著大部隊買了些水果。
這里的水果都是當地果農種植采摘,很是新鮮。
晃晃悠悠一下午,回到農家樂的時候天色已晚,湛藍天空的邊緣逐漸染上橘紅,那顏色猶如漫近水中的紅墨水,很快染透天際。
黃熙雨的長發被風吹得凌亂,她告訴蘇航明天要走。
蘇航很詫異“怎么突然要走”
黃熙雨如實說“我媽腳崴傷了。”
“啊”蘇航問,“阿姨腳不嚴重吧”
“不嚴重。”黃熙雨挽了挽頭發,說,“她讓我回家一趟。”
夜晚,黃熙雨收拾東西,發現下午去鎮上時,蘇航遺落在她這里的綁繩,她給蘇航打電話沒人接聽。
她收拾完畢,決定自己去送。
剛走上三樓,黃熙雨就看到站在樓梯口正對著的窗臺下的游也。他背對著樓梯,姿態慵懶地站著,雙臂彎曲搭在窗臺邊緣。
他沒感知到黃熙雨的到來。
思忖再三,黃熙雨停下腳步,低聲說了句“看風景嗎”
游也轉過腦袋,神色自若,唇角吊起,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招呼打完,無所謂回應,或是不回應。
黃熙雨說“我來找蘇航。”
游也極輕地說了聲“他不在。”
“嗯”黃熙雨抬眸,看著他的臉。
隨后,游也又道“他剛才被人叫走了。”他挑挑眉,繼續說,“你現在去追,應該正好。”
夜色濃郁,連氣溫都逐漸降低。莫名的不好思緒涌上心頭,黃熙雨忽然有種直覺。她抿了抿唇,朝游也開口“是洛思嗎”
游也豎起根食指撓了撓額角,順便朝她招手“自己來看。”
隨后,黃熙雨緩慢挪動腳步,朝游也的方向走去。
庭院里亮著點點燈光。
黃熙雨和他挨得很近,能感覺到他身上的溫度,也能看到他所看到的場景。
兩道清瘦的身影,在院里相對而立,不知聊著什么。過了會兒,似乎是達成共識,兩人的姿勢從面對面轉換成并肩,打開大門,一起走了出去,然后,把門關閉。
黃熙雨楞在原地,不知作何反應:“他們”
頭頂一道低沉沙啞的聲音,牽動著淺淡煙草味道。
“他們去開房了。”